南星面不改色,应对自如,“这只是心之所至,父皇偏疼卿卿,所以觉得卿卿沏的茶好喝,卿卿夹的菜也好吃,其实都是父皇寻常吃惯了的。”
慕临渊看向南星那双明澈清透的眉眼,笑意更深,点头道:“卿卿说的是。”
南星笑眯眯道:“陛下自打晨起就没好生用膳吧?空着肚子心情自然不好,咱们吃点儿好吃的吧?”
慕临渊眉心微蹙,不满道:“卿卿以后莫要改口了,即便在外也要唤朕‘父皇’。”
南星无奈一笑,道:“卿卿私下里哄陛下倒是无妨,可在外,如何使得?名不正言不顺的呢!”
此事倒是提醒了慕临渊,他当真垂眸沉思起来。
他要把他的卿卿长久的留在身边,东宫自然是最好的去处。
可想到太子慕璟之前的忤逆之举,又想起他最近那不成器的样子,慕临渊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的卿卿怎可受此委屈?
慕临渊想着想着,突然冒出一句:“卿卿觉得上阳宫可好?”
“呃?”南星微微一怔,呆呆地看着慕临渊。
“老九是皇子中长相最为出众的一个,品性端正,洁身自好,上阳宫中一直无有女眷,且之前,朕欲为你和太子指婚时,老九跑来同朕说,他心悦于你。那孩子赤诚直率,像极了朕年轻时候,朕也一直偏疼于他,卿卿觉得他如何?”
慕临渊越说越觉得靠谱,还没说服南星,倒是先说服自己了。
上阳宫也在内宫之中,同东宫一样,近水楼台先得月,卿卿若是嫁入了上阳宫,一样可以日日在乾明殿伴驾。
只是想起慕燃那身子,慕临渊的眼中不禁划过一道忧虑,却是转瞬即逝——无妨!天下之大,奇才众多,即便是下旨遍寻名医,他也要为老九调理好身子,让他陪着卿卿,长长久久!
再说了,老道之言也未必当真,谁知道那是哪里冒出来的道士,信口胡诌一番,倒成了这么多年来众人的心病了。
若说九皇子妃之位没有太子妃尊贵,这更不是什么大事了。
这天下都是他慕临渊的,一个人是成是败、是贵是贱,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即便为了国本安稳,太子不能随意废立,但他可以为慕燃提身份啊!
大赢唯一一位亲王之尊,就算是为了卿卿,他也定会给慕燃!
慕临渊越想越远,越想越多,眼神中逐渐溢出坚定的神采。
南星看着慕临渊瞬息万变的表情,眨巴眨巴大眼睛,这皇帝老儿满脑子都在想些什么,怎么想起一出是一出的?
难不成,这也是香茶的功效?
***
小公主还未序齿,丧事一切从简,一口小小的棺木装着她小小的身子,被静静地抬出了皇城,葬入皇陵。
来这人世一遭,她还未来得及睁眼看看世间万象,便葬送在了上一辈人的爱恨情仇之中。
后宫还未从这场风波中解脱,前朝便传来了一个消息,一个对某些人算好、对某些人算坏的消息——慕川于诏狱中被劫。
聂循作为锦衣卫指挥使,责无旁贷,亲自入宫请罪,在乾明殿前的空地上,足足跪了三个时辰,都未得陛下召见。
直到日落西山,陛下赏了聂循八十庭杖。
这是聂循入朝为官以来,第一次受罚。
不管是他一时大意也好,还是有心为之也罢,让慕川从他眼皮子底下被劫走,他都有推脱不掉的责任。
是以,聂循一声不吭,实打实的八十庭杖落下,打得是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最后,聂循是被抬出宫的。
慕临渊当即下令,封锁各大城门,派出锦衣卫连夜搜寻慕川的下落,甚至调集了东都大营的一小队,联合监门卫,全城搜捕。
整个东都城中风声鹤唳,无论是白天还是夜里,都能看到身着甲胄的兵士穿梭于各个城区,挨家挨户的问询严查。
百姓们惶惶不可终日,看这架势,便知是在搜捕朝廷重犯,哪里敢收容陌生人在家中呢?
客栈驿馆、酒肆茶楼,就连花街柳巷、红楼棋社,都未被放过,被锦衣卫翻了个底儿朝天。
锦衣卫不敢不尽心尽力,他们的指挥使因此事挨了庭杖,如今还趴在床上起不来身。
多年来从未有过如此大的纰漏,此事当真让整个锦衣卫都颜面尽失,即便是为了挽回一点儿面子,锦衣卫们都和发了疯似的搜捕慕川。
可是,一连七日,锦衣卫上天入地的找,慕川就如鸟归山林、水滴入海一般,从东都城中,彻底消失无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