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执掌刑狱案件审理,参与“朝审”、“秋审”等重大司法程序,属三法司之一。
此番徐睿之事便是个极好的例子,若曹靖在大理寺中有自己人,怎么都不会如现在这般被动。
思及此,曹靖问道:“容儿当真心悦此人?此人当真如容儿所言,出类拔萃?”
曹月容忙点头,应道:“当真!爹爹当知晓女儿的眼光,这些年,女儿可曾同爹爹夸耀过哪个男子?即便是皇子们,女儿自小同他们相熟,皆不过尔尔。”
曹月容高傲的扬起下巴,倨傲又娇蛮。
曹靖朗声大笑,点头道:“哈哈哈,好好好,难得容儿倾心于谁,爹爹也不好棒打鸳鸯,若他能退了许家的婚约,入赘我镇国公府,爹爹可答应你,在朝中为他谋个一官半职,必不令他的才学埋没。”
曹月容笑眯了眼,上前抱着曹靖的胳膊,甜甜的撒娇道:“爹爹最好了!可是……娘说,要他来年春闱名列三甲,方可商议此事,爹爹~~”
曹靖斜睨着曹月容,调侃道:“怎么?方才还夸他勤勉上进,才学出众,如今竟是没信心了?”
“怎会?”曹月容瞪眼,“女儿自然对您的未来女婿有信心,只是,爹爹也知那科举是千万人过独木桥,三甲更是凤毛麟角,人中龙凤!娘亲挑剔为难,我怕他马失前蹄罢了。”
曹靖摸着下巴,沉吟道:“这倒不是什么难事……”
他思量一番,道:“这样吧,为父先想办法让他进博古书苑,有这一层加持,总归更加有把握些。”
曹月容眼眸一亮,抱着曹靖的脖子,便在他脸上“吧唧”一口,笑道:“多谢爹爹!”
曹靖无奈道:“这孩子,有了夫婿就忘了爹娘了!愿他将来能如你待他一般真心才好!”
曹月容倚靠在曹靖的肩头,眼中闪烁着欣喜的光,夹杂着些许算计。
***
这些时日,许府的下人中有些风言风语,许嘉柔听了一耳朵,心中有些疑虑不安,思量了两日,还是去了顾亦西所住的西院。
轻轻敲开书房的门,许嘉柔迈步而入,便见顾亦西正端坐在桌案后,手不释卷,发奋苦读,见到她前来,他才放下手中的书册,揉捏了下眉心,含笑道:“嘉柔,有事吗?”
许嘉柔略带歉意,轻柔的问道:“我打扰到你了吗?”
“没有,坐吧!”顾亦西抬了抬手,便示意许嘉柔坐到了他身边的椅子上。
这里是许府,不必顾亦西吩咐,自有下人为许嘉柔端上茶水。
许嘉柔挥退了下人们,房中只余他二人。
书房中充斥着墨香,她看着茶盏中漂浮的茶叶,半晌不知如何开口。
顾亦西好奇的看了她两眼,柔声道:“嘉柔,你有心事?”
许嘉柔抿了抿唇,道:“顾郎,近些时日,我听了些许传言,说……”
“怎地了?”
许嘉柔深吸一口气,抬眸凝视着顾亦西,道:“有人传说,华容郡主钟情于你,想让你退了与我许家的婚约,当真吗?”
顾亦西微微一怔,遂无奈地笑道:“嘉柔从何听来此等无稽之谈?”
许嘉柔俏脸微红,只觉得自己像个嚼舌根的长舌妇,没地失了大家闺秀的仪态与体面。
可是此事堵在她心口多日,夜里辗转反侧,与其胡思乱想,她还是想当面问清楚、讲明白,便也就放下了。
她咬了咬下唇,红着脸,嗫喏道:“就、就是有些下人乱嚼舌根,我、我不是疑你,只是想问清楚,若没有此事,我便让母亲发落了那起子小人,莫要让风言风语扰了你清净读书。”
顾亦西含笑看着许嘉柔,柔声道:“嘉柔,我之真心,你如今还不懂吗?”
许嘉柔仓皇抬眸,一眼便撞进了顾亦西那双多情的眸中。
不可否认,顾亦西这张脸能如此吸引曹月容,自是有原因的。
他疏离冷淡时,自有傲然风骨,好似高山上永不弯腰的青松翠柏;他微微含笑时,让人如沐春风,似杨柳随风起,又似杏花微雨中。
而他此时温柔多情的凝望着她,只让人如坠深山温泉水,周身浸满了粉红色的泡泡,一眼万年,甘愿沉沦。
君子如玉,貌比潘安,书中的无双公子是何模样,许嘉柔不知,但她想,若当真有,该是顾亦西的模样。
顾亦西伸手捏了捏许嘉柔的小手,柔声道:“那夜,中秋月圆,我曾送你一盏玉莲花灯,嘉柔可还记得?莲心似我心,定不改相思意。”
许嘉柔心头狂跳,羞红了脸,微微垂下眼眸,只觉得被他握着的小手渐渐滚烫,直烫到了心尖上。
他们之间,一直发乎情止乎礼,如此接触已是逾越。
许嘉柔慢慢抽出自己的小手,脸红得不敢抬头,小声道:“是,我知晓了,顾郎,你好生温书吧,我让下人给你送些茶水点心,你、你莫要太累,夜里注意休息,小心着凉。”
说完,实在是耐不住羞涩,忙提起裙摆,跑出了西院书房。
顾亦西含笑看着许嘉柔仓皇跑远的身影,直到不见了人影,方敛了脸上的笑意。
他伸手翻开桌案一角堆积的书卷,其下压着一摞书信,每一封都写着同样的“顾郎亲启”,正是曹月容的笔迹。
其中写了多少浓情蜜意、直白露骨的情话,顾亦西早已烂熟于心,他瞥了眼信笺,重又压上书卷,面不改色地拿起一册书,继续温习,眉宇间不见一丝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