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璟一向宽和仁善,对谁人都是如此,闻声抬头,含笑道:“免礼吧,沈小姐也来参加雅集?”
沈梨笑着点点头,道:“是,臣女是陪华容郡主一道来的,奈何郡主有旁的事,臣女便落单了,不知殿下可否允臣女在此处稍歇片刻?”
沈梨是位娇弱温婉的美人儿,不只性子娇弱,连身姿瞧着也是娇弱的,自带一份弱柳扶风之感,惹人心生怜爱。
毕竟,是个男子都有怜香惜玉之心,而沈梨的气质便恰恰能击中这种心理。
人家美人都如此说了,但凡有点君子之风的男子都不忍回绝。
太子身份最高,自然由他做主,点头道:“当然,沈小姐请坐。”
石桌四周只有四个石凳,谢银楼自觉起身,将自己的座位让给了沈梨,他坐到了八角亭台的长椅上。
嘿,此处倒是离南星更近了,就在她的斜后方。
谢银楼倒是顺手帮南星递起了花枝,偶尔低声与她讨论哪支更好看,忙得不亦乐乎。
沈梨含笑坐到了南星的对面,就在慕燃的旁边,她歪头看向慕燃,娇声道:“多日未见九千岁了,殿下可好?”
慕燃似笑非笑道:“尚可。”
“秋日风凉,殿下当多添件衣袍,以免着凉。”
“……”
“臣女记得,这茶是天山剑豪?此茶沁凉甘甜,入口回香,是极好的,可此茶寒凉,九殿下还是少饮为好。”
“……”
“这茶点多有巧思,可臣女记得殿下不喜甜腻,臣女自制了一些酸甜可口的糕点,拿来给殿下尝尝,可好?”
“……”
就在众人都快要忍不住的时候,慕燃轻笑一声,幽幽道:“本殿记得,本殿的乳母出自聂氏,已年过四旬。”
“噗嗤~咳咳咳……”
谢银楼实在没忍住,被茶水呛咳得够戗,强忍着笑意才不至于失态。
沈梨脸色猛地涨红,慕燃是嫌弃她絮絮叨叨如同老妈子吗?
可她也是在关心他啊!
她抿了抿唇,看向插花插得欢的南星,勉强笑道:“臣女记得,这天山剑豪是太子殿下最喜欢的茶,公主对太子殿下当真用心,如此细微之处都体贴周到,臣女远不及公主。”
沈梨的父亲沈泰时任文华殿大学士,既然慕临渊已同太子透过了赐婚的口风,内阁中人自然有所耳闻,沈梨能提前知晓不足为奇。
她也是抱着示好的心思,若这位和亲公主当真是准太子妃,未来的皇后,那么她对其讨好两分也不为过。
再者,沈梨还有点小心思,若她将来嫁给了九殿下,那么她们便是妯娌了,提前拉近些关系,对她、对沈家都有益无害。
南星挑了挑眉梢,这怎么冲着她来了?
还不待南星开口,谢银楼便含笑道:“沈小姐,这茶是谢某人准备的,巧得很,谢某人最爱也是天山剑豪。”
他转头看向太子,含笑道:“不成想,太子也爱此茶?谢某人独独喜欢它冷冽,生于高山之巅,自有傲然滋味。”
太子笑着点头,道:“英雄所见略同!”
两人不着痕迹的将话题引开,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就连慕燃也跟着开了口,三人还逗着南星说了一两句话,倒是又将气氛活络了起来,偏偏将沈梨晾在了一旁。
***
而沈梨口中“有事”的华容郡主曹月容,此时正在花圃的另一头,“巧遇”了独自在此的顾亦西。
曹月容笑意盈盈,看着负手而立花丛中的顾亦西,娇声搭话,“顾郎,好巧,你我竟是在此处又相见了。”
顾亦西闻声回头,眼神一凝,忙躬身拱手行礼,“小生见过华容郡主。”
曹月容上前两步,抬手扶住了顾亦西的手臂,柔声道:“顾郎不必如此多礼。”
女子的手若有似无地碰触到男子结实的手臂,即便隔着布料,亦能感受到彼此。
顾亦西不着痕迹地略退了半步,眼眸低垂,恭敬道:“多谢郡主。”
曹月容掩唇轻笑,向四周瞧了瞧,“顾郎怎地一人在此?许家小姐呢?”
“嘉柔她要为雅集奏乐一曲助兴,方才去准备了。小生初来东都城,常日在府中读书,甚少出门,同京中学子们都不甚相熟,是以便独自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