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寿春看了眼慕燃,笑眯了眼,温和道:“两位快些跟老奴去吧,陛下见了两位,也就安心了。”
慕燃无奈叹了口气,受点小伤,闹出好大的动静。
两人跟着付寿春往龙帐的方向走,慕昊眼巴巴的跟在后面,当真是关心慕燃得紧。
路上碰见了大皇子慕川,他方才得知慕燃在林中出了事,便带人一道入山林寻找,方出山林,便瞧见慕燃回来了。
“九弟,怎样?”慕川疾步上前,打量了一番慕燃,见他只是受了些小伤,且面色无碍,稍放下心来。
慕川性子沉稳,好在没像慕昊那般大惊小怪,慕燃含笑道:“谢大哥,我无碍。”
慕川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头,道:“那便好,快去吧,父皇想必担心你。”
“是。”
两兄弟寻常说着话,无人注意到,南星在听到慕川开口时,神色瞬息万变。
她心头一“咯噔”,之前她夜探银楼,扮做西域舞娘给天字雅阁上酒,曾偷听到雅阁中人谈论军需一案。
而他们口中的那位“公子”始终坐于幔帐之后,未曾露面,即便是慕燃来为她解围时。
当时的南星便觉那“公子”的声音很耳熟,却一时想不起在何处听过。
如今,她想起来了,竟是大殿下慕川!
这也不怪她,她入东州多日,只在水军演练那日同慕川交谈过两句,后来私下里再无接触,一时对不上号也是有的。
莫不是,军需案是慕川在背后推动?
可是,为什么?
军需案最后由哪一方背黑锅不重要,从本质上而言,损害的是大赢王朝的利益。
慕川作为东州大殿下,为何要这样做?
若只是为了栽赃嫁祸,打击曹靖和新贵一派的势力,未免得不偿失,自有更好的手段,没必要动军需,反而引得慕临渊的注意与忌惮,毕竟人人皆知,北境军需何其重要。
若慕川便是幕后之人,那么,丢了的那批军械去了何处?
南星一路想着,竟没注意已到了龙帐。
“又想什么呢?表情如此凝重。”
耳畔传来慕燃的低声提醒,南星忙抬头,看了眼近在咫尺的龙帐,立马挂起适当的笑容,跟着慕燃进了龙帐。
如付寿春所言,慕临渊吓坏了,看到南星和慕燃安然无恙的归来,都顾不上慕燃身上的伤,忙拉着南星上下打量。
见她完好无损,方长舒了一口气。
这才顾得上一旁的慕燃,当看到他衣袖上的血迹时,慕临渊拧起了眉心,“这是怎地了?伤得可重?”
南星忙接话道:“陛下,关键时刻,多亏了九千岁,卿卿才能有惊无险,可九千岁却受了伤,陛下快让御医给他瞧瞧。”
“好好,寿春,传御医。”慕临渊担忧的看着慕燃,“燃儿,伤得可重,让父皇看看。”
慕燃若有似无的看了眼南星,对上小丫头狡黠的笑意。
她挑了挑眉梢,既然他不欲揭穿她的身份,那么她便领他的情,在慕临渊面前为他请个小功劳,花花轿子人抬人呗!
慕燃看明白了小丫头的意思,无奈的一笑,道:“父皇,儿臣没事,些许小伤,无足挂齿。”
“小伤也是伤,给朕看看!”慕临渊浓眉一拧,语气不容置疑。
慕燃没法子,只好拆了南星为他包的简易布条,露出被藤蔓刮得面目全非的手臂。
其实,慕临渊对慕燃的关切并不全是因为他救了南星。
这个孩子三年前得了怪病,九死一生,差点就撒手人寰了。
生死线上徘徊多少日夜,最终争了条命回来,甚是难得。
慕临渊为之骄傲的同时,又总是想起那老道的断言——九殿下活不过而立之年。
如今,慕燃已近及冠,左不过还有十年的光景,待他好一天便是少一天罢了。
身为父亲,自然喜欢康健的孩儿,但作为帝王,看着皇子们个个长成,心底的危机感也与日俱增。
所谓“子孙昌茂,千秋万代”,为的不就是后继有人,取而代之吗?
而“病弱”的慕燃,激发了慕临渊潜藏的父爱的同时,又满足了他身为帝王的傲然之感。
他的儿子们都还小,都还弱,而他,不可取代!
这是慕临渊心底最不可言说的隐秘心思。
如今,因为慕燃,就连那先天不足的慕弘,他都看着顺眼了两分。
御医已赶来,为慕燃上了极好的外伤药。
藤蔓上的倒刺虽尖利,但伤口并不深,出血量也有限,回来的这一路早已有些干涸了。
见慕燃包扎妥当,慕临渊这才顾得上生气,厉声道:“东都大营是怎么办差的?林中为何会设有机关?”
他看向聂循,道:“聂循,给朕查!是谁人设下的机关,又想谋害谁?”
“是,卑职遵命,陛下息怒。”聂循垂眸拱手。
整个龙帐中都噤若寒蝉,谁也不知,最终这个锅会落到哪个倒霉鬼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