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转身,便见许嘉柔快步走来,温婉的笑意早浮现在脸上,引得南星也笑了。
“臣女给公主请安。”许嘉柔端庄行礼,含笑问道:“公主近来可好?平日里,臣女也没机会进宫给公主请安。”
许家没有沈家那般的关系,许嘉柔自也不能像沈梨一般,由母亲递个牌子,就能出入后宫了。
南星笑道:“我好啊,成日能吃能睡的,许小姐不便进宫,我可出宫的,若改日出宫游玩,我可方便去许府邀小姐同游?”
许嘉柔被南星一句“能吃能睡”逗乐了,娇笑道:“公主邀请,嘉柔受宠若惊,自当好生陪公主看看这东都城中的景儿。”
两人如相交多年的闺中密友一般,相视而笑。
南星一抬眼,这才瞧见许嘉柔的身后,跟着个清秀书生模样的男子,好奇道:“这位是?”
许嘉柔忙道:“哦对,忘了给公主介绍,这位是顾家公子,顾家同我许家是世交,顾公子暂居许府,来年春闱要下场的。此番夏苗盛事,家父特让顾公子一道前来,也是开开眼界。”
南星微挑眉梢,调笑的看了眼许嘉柔,世交?暂居?春闱?
许嘉柔看明白了南星眼中的调侃,羞红了脸,嗔了她一眼。
南星心中了然,眼前人当是许嘉柔那位打小定亲的未婚夫婿了。
端详男儿郎,此人生的当真是俊秀非常啊!
眉目清朗,貌比潘安,当得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男子抖了抖衣袖,拱手行礼道:“小生敝姓顾,名亦西,拜见纱织公主,恭请公主金安。”
不卑不亢,不见谄媚奉承,很有些文人风骨。
南星满意的笑笑,颔首致意,“先生有礼了。”
一句“先生”算是对读书人的敬称了。
顾亦西看了眼南星,又拱了拱手,算是对南星敬称的回礼。
离此处帐篷稍远一些的朝臣帐篷处,曹月容刚从帐篷中钻出来,环顾四周,当看到南星这边时,她微微一顿。
眯起眼眸看了良久,曹月容轻声问道:“那贱人在同谁人说话?”
贴身侍女黄鹂忙抬眸,顺着曹月容的眼神看去,应道:“郡主,那是许家小姐,旁边那名男子是许家小姐的未婚夫婿,两人自小定亲,只不过此人家道中落,年初自南边来投奔许家,如今暂居许府,听说来年要参加春闱。”
曹月容眯着眼,远远打量男子,漫不经心的点点头,“哦。”
离得太远,瞧不真切长相,但看那身姿挺拔,一身淡蓝布衣却难掩其风骨,曹月容微勾唇角,呢喃道:“倒是好品相。”
黄鹂不明所以,不敢言语。
如今,她都怕了那位和亲公主了,但凡跟她沾上边儿,就没好事。
黄鹂生怕自家郡主又哪根弦儿搭错了,再去招惹她。
国公爷最近气儿不顺,镇国公府中气氛压抑,谁也不敢这时候往公爷的刀口上撞。
若是小姐再冲动犯错,亲生女儿公爷杀不得,可她们这些贴身伺候的奴婢们都得遭殃。
一句“不知规劝主子”,就是如何都逃不过的。
黄鹂提心吊胆的,生怕曹月容又犯轴,好在郡主只是静静地看了许久,遂转身便朝着另一头而去。
***
翌日清晨,南星伴着山林中的鸟鸣声声醒来,只觉神清气爽。
她起得不算早,待收拾妥当从帐篷中出来,便见军中儿郎们早已整装待发,个个精神抖擞,如即将离弦的箭,锋芒毕露。
狩猎第一天,人人的精神头儿都是饱满的。
慕临渊设了彩头——拔得头筹者擢升两级,赏金万两。
这些都是小节,毕竟皇子们又没官品,是以,彩头中还有一样对于擅骑射之人极具诱惑的彩头——千钧弓。
那是一副被慕临渊珍藏已久的良弓,比寻常弓都要重很多,若没极好的臂力,连端都端不起来。
但若能拉至满月,其射出的弓箭力拔千钧,穿石裂云,且射程比普通弓箭远一倍有余,实乃世间珍品。
将士们摩拳擦掌已久,座下的马儿似也感受到了这份蠢蠢欲动,纷纷踢踏着马蹄,打着响鼻。
随着一声号令,马儿如离弦之箭,成群的蹿入了山林之中,扬起阵阵烟尘。
南星瞧了一会儿,便打算自己随便转转,一回头,竟是看见太子慕璟牵着一匹良驹,含笑站在她身后。
南星微微一怔,方才她有些走神,竟是没第一时间感知到有人靠近。
这不是个好的苗头,意味着她在安逸中渐渐放松了警惕。
房宿已于夏苗前离了皇宫,虽然她再没叮嘱过南星什么,可她那双极具穿透性的狐狸眼盯着南星时,总让她觉得莫名的心虚。
好似那双狐狸眼早已看穿了她对慕临渊的心慈手软——
“小星星,莫要忘了,玉星宫才是你的家,主上还在等你回家哟~”
已装扮成“奶娘”的房宿,在一声娇笑中,离开了东州皇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