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燃正巧抬头,一眼便对上了楼上的谢银楼。
谢银楼笑眯眯的举了举手中的酒盏,似是在遥祝慕燃收获丰富。
慕燃挑了挑眉梢,讥笑的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不死在酒缸里!
看着慕燃的眼神,谢银楼笑得更欢了,嘻嘻哈哈的软倒在软榻中。
笑声中,他看向车队后面的几辆公主车驾。
从外面看不清内里坐着的娇人儿,可他却莫名的自信,那辆垂挂着粉紫色纱帐的车驾里,坐着的一定是南星。
他微眯眼眸,含笑看着那辆车缓缓从眼前驶过,抬手又饮一杯酒,伴着喉头千言万语,一同饮下……
***
南郊五十里是皇家猎场,三面丛林环绕,一面连着百亩良田。
每当慕临渊巡视时,只需调集东都大营守住那一面开阔处即可,三面丛林环绕的后面便是陡峭的悬崖,高耸万丈,凭人力不可攀登。
待到皇族车驾抵达时,朝中重臣及其家眷已提前抵达,东都大营更是早已完成了守备巡防。
工部负责搭建了临时的帐篷,虽说是临时的,可毕竟是帝王狩猎,凡事也没有凑合的道理,帐篷搭建得很是宽敞奢华。
慕临渊从龙驾上下来,环顾辽阔的猎场,如鹰隼般的眼眸中闪着光,连满面虬髯都好似带着兴奋,很有些意气风发。
他是马上夺得的天下,自然是骑射弓马更能令他亢奋,好似只要上了马,他便回到了二十年前,他还年轻!
萧贵妃有孕的喜悦依旧萦绕心头,慕临渊的脸上不自觉便带上了笑意。
他可不是正当年吗?还能让阿岚有孕,自当证明他正值壮年!
歪头便瞧见南星在白芷的搀扶下自马车上款款而下,慕临渊朗声道:“卿卿,你来!”
啧,一众皇子公主们皆在,朝中重臣们也都等着帝王发号施令,他的第一句话却是先见她这个“和亲公主”?
南星硬着头皮,扬起一脸灿烂的笑意,提起裙摆便冲着慕临渊跑去,丝毫不顾公主仪态。
慕临渊没想那么多,只是瞧见她了,便心随意动,将她唤来跟前。
看着南星蹦蹦跳跳的跑来,慕临渊的眼中溢满慈爱的笑意,招手道:“慢点慢点,别摔了。”
猎场都是土地,免不了坑洼不平,南星跑得稳稳的,将自己的好心情表露无遗。
“陛下,唤卿卿可是有事?”
慕临渊含笑看着南星,柔声道:“难得出来瞧瞧,卿卿可欢喜?”
“欢喜啊!我还没到京郊狩过猎,这里好辽阔,好像心情都跟着开阔了。”南星的眼中亮晶晶的,拉着慕临渊的衣袖,指着远处百亩良田,问道:“陛下,那边是农庄吗?风中都是草木的气息,是城中闻不到的!”
慕临渊早已习惯她在自己眼前“我”来“我”去的,甚是随意,闻言朗声大笑道:“是农田,皇家狩猎与农事息息相关,从来都不是简单的玩乐,不过,卿卿大可敞开了玩,但也要注意安全,知道吗?”
“是,卿卿知道了!”
慕临渊看着如此天真活泼的小姑娘,实在没忍住,当众抬手拍了拍她的小脑袋,那眼神似在看亲闺女。
离得近的朝臣们互相递着眼色,起先他们瞧不明白陛下待这位和亲公主的意思,如今这么久了,倒是琢磨出点滋味儿。
那慈爱的眼神,可不就是在看孩子吗?
若是陛下对她有意,直接收入后宫便是,大可不必让她久居逍遥台。
这意思,这位和亲公主大抵还是太子妃的人选,且看最近太子慕璟时常出入乾明殿,这是陛下有意让两人培养感情呢?
啧,想明白后,众人恍然,陛下待这位公主当真是好啊!待亲生女儿也不过如此了吧?
不不,皇室的这几位公主可没得帝王如此父爱呢!
跟在几位皇子身后的思妙偷摸看着慕临渊与南星之间说笑,眼中又是委屈,又是愤恨。
她才是金枝玉叶的公主,是父皇的亲生女儿,何以让一个外来的公主抢了风头?
即便她之前言行无状,冤枉了西州公主,可父皇好狠心,竟是那般重罚她的母妃。
想想母妃被扇肿了的脸颊,差点破了相,思妙便红了眼眶。
怀宁不动声色的将思妙拉到自己的身后,警告的看了她一眼:莫要再惹事。
思妙乖乖的垂下头,她是有些娇蛮任性,却实在胆子不大,生怕再触怒龙威。
慕临渊冲众人摆摆手,道:“好了,禁军和东都大营布防,六部协同,遵循往年旧例,该干嘛干嘛去,不必围着朕了。明日,朕设彩头,诸位都拿出自己的看家本事来,好生较量较量!”
“是,卑职等遵命!”
皇家狩猎一向是武将们晋升的好渠道,不止是禁军,就连东都大营的将士们都个个摩拳擦掌,迫不及待的想要在陛下眼前露个脸。
南星在付寿春的亲自引领下,去到了自己的帐篷。
她的帐篷离龙帐不远,四周都是禁军保护,安全自不必说。
“公主,老奴要赶着去伺候陛下,公主若有哪里不妥,尽管吩咐小内监,莫要委屈了自己。”付寿春客气的含笑道。
南星忙道:“是,有劳公公了,公公且去忙吧。”
“哎,好嘞,公主请便。”
送走了付寿春,南星方想转身入帐篷内,便听不远处一声轻灵的呼唤——
“公主且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