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临渊下了早朝便宣召了聂循觐见。
聂循迈着坚定的步伐进了乾明殿,单膝跪地,抱拳行礼,朗声道:“卑职参见陛下!”
“嗯。”慕临渊从桌案上抬起头,“今日早朝,圣旨内容都知晓了?”
“是。”
“如何看?”
聂循垂眸道:“卑职同陛下的看法一致,请陛下示下。”
慕临渊满意的点点头,道:“如今,表面上看,军需案告一段落,但朕不信。你带领锦衣卫继续暗查其内情,势必要查到根源,不能偏颇更不能袒护,朕,要真相!”
“是,卑职定不辱命!”
“好,再过一阵子,便是夏苗了,锦衣卫连同东都大营和千牛卫,都好生预备着吧。”
“是,卑职遵命。”
***
南星没想到,太子慕璟当真会跑来逍遥台。
那日因着“真假公主”一事,慕临渊随口一句“朕忙你也忙”,倒是给了慕璟上门拜访的理由。
南星客气有礼的将慕璟让进殿中,命白芷倒茶,含笑道:“太子殿下今日怎来了?可是有事?”
慕璟从怀中掏出一只小瓷瓶,轻轻放于桌上,温言道:“这是上好的烫伤药,是陈氏的独家秘方,孤觉得比御医院的要好些,卿卿手上的伤不可大意,还疼吗?”
南星眨巴眨巴眼睛,看向桌上的小瓷瓶,拿过凑到鼻尖闻了闻,能闻出其中确实有不少上好的药材,且配比精良。
她含笑点头,应道:“一点小伤,已经无碍了,劳烦太子殿下挂心。”
慕璟笑着道:“孤同卿卿算得相熟吧,毕竟总在乾明殿相遇,卿卿同孤不必如此客气。”
说实在的,慕临渊成日里把“卿卿”挂嘴上,南星没觉得如何,可这小字从慕璟的口中唤出,不知为何,总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南星深呼吸,她既已知晓了“卿卿”二字的由来,那便将自己当做慕璟的姊妹吧,这样或许会自然些。
她调整好心态,笑眯眯道:“臣女平日里没规矩,在西州时便常被宫中嬷嬷们数落,得知要远嫁和亲时,近身之人无有不忧心的,生怕臣女散漫的性子惹得人笑话,是以,时时刻刻提醒自己要规矩些的。”
信口胡诌说来就来,不过南星知道自己是没规矩的,以往四大长老也常数落她,跟着师父,却没学到半点他的清风朗月。
慕璟温柔的笑着,犹豫片刻,直接道:“卿卿不必勉强自己,就如此这般,甚好,孤的东宫也没什么规矩。”
这话说得南星微微一怔,这什么意思?
看着慕璟温润的眉眼,南星有些迷糊,这位太子殿下不是钟情苏含烟的吗?这是要变?
她是借着在乾明殿相处的机会,有意接近慕璟,只是不想他太过防备排斥自己,能说得上话,自在相处,最好是能拿她当做亲近的朋友,允她自由出入东宫。
对,朋友,这个身份南星就很满意。
可没想到,慕璟给的反馈这么好?是不是太快了些?
慕璟点到为止,看着南星那双澄澈透亮的美眸,他的笑意更加温软,柔声道:“今日孤得空,瞧着天气晴好,卿卿可想出宫走走?孤可相陪。”
南星直愣愣的看着慕璟的眉眼,他的眉眼生得很漂亮,也很端正,温润端方,君子如玉,此刻那眼中的笑意充满了包容,甚至是……愧疚?
并无一丝关于男女情爱的欲望与羞涩。
逍遥湖上的风透过窗棂轻轻吹进,撩起她鬓边的碎发,随风而动,似是吹拂在了他的心头。
南星的唇角荡起一抹灿烂的笑意,笑意蔓延至眼角眉梢,明媚得晃花了慕璟的眼。
她娇笑道:“好啊,太子殿下可知西市有家糕饼铺子,做的核桃酥很好吃,还有樱桃煎,我有一阵子没出宫了,我们今日去买可好?陛下也爱吃的!”
慕璟看着南星的笑意,微微一怔,听着她的笑语,遂纵容的笑了,点头道:“好,都依卿卿的。”
这些时日,他也曾在乾明殿同慕临渊一道用过膳,深知卿卿有些贪嘴。
他同其他人一样,未觉得有何不妥,反而觉得很稀奇新鲜。
看着这般活泼的卿卿,得了他的首肯,便兴冲冲的去更衣了,慕璟的心头微软。
这般轻松随意的交谈,说着天气,说着核桃酥、樱桃煎,好似也不错。
感觉就像是……自家的小妹妹?
慕璟垂眸自嘲的一笑,他又不缺妹妹,莫不是他也同父皇一样,魔怔了?竟是对一个异国公主生出莫名的亲近之感?
端起桌案上的茶盏,轻啄一口,天山剑豪凛冽的香气充斥口鼻,顺着喉头缓缓滚下,熨帖着胸口,热气熏染得他眼中的笑意,愈加温柔。
慕璟看着茶盏中飘飘浮浮的茶叶,感受着湖面上吹来的风,带着丝丝缕缕的水汽,不禁想,逍遥台当真是个好地方啊!就连住在此处的人,都那般让人舒心、让人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