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警惕的看向慕燃,“九千岁还有事?”
“今夜之事你欠了本殿一个人情,以后总要还的,不过……”慕燃笑眯眯的看着眼前一脸戒备的小女子,悠悠道:“本殿今夜想收点儿利息。”
“什么?”南星一脸不解,还未等她反应过来,慕燃一抬手便抓上了她的左肩头。
“刺啦……”
布帛碎裂的声音惊了南星一跳,左肩一凉,紧接着便是一热。
凝白如玉的肌肤裸露在微凉的夜色中。
待她反应过来,方知眼前人在做什么。
慕燃将她环在怀中,吻在她的左肩上!
即便南星从小不是传统人家里养大的女儿,即便他们这种人也没有什么所谓的“男女授受不亲”的概念,即便她早已做好了为完成任务付出一切的准备。
可再多的心理暗示都架不住眼前的猝不及防!
一瞬的惊异愣怔后,她下意识的想要挣扎。
可扣住她腰肢的一双臂膀同时牢牢的锢住了她的胳膊,感觉到她在挣扎,他下意识更用力的将她嵌入了怀中。
不知何时,月亮从云层后探出了头来,沁凉的月光照亮了今夜不宁的御花园。
月光从假山的缝隙中偷溜进来,恰恰映在那半露的香肩上,透出如玉一般的光泽。
慕燃眼眸深邃,看着光洁无瑕的肌肤,不出他所料,她没有胎记!
可是……
他却看到了让他心心念念的东西。
在她背后,左侧肩胛骨的下方,一颗赤红色的朱砂痣,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如血的光芒,熠熠生辉!
慕燃猛地闭上双眼,拧紧了眉心,竟禁不住有些鼻酸,心口跳动得剧烈而生疼。
耳畔好似响起了孟婆的声音:
【你既要寻到她,我便大发慈悲告诉你,她一箭穿心,胸口和背后留下了两颗对称的朱砂痣,你便以此为证,去寻她吧……】
耳中似乎都出现了嗡鸣,他不自觉地抱紧了怀中人。
这些日子的猜测、怀疑、恐惧、慌乱,在“是与不是”之间的自我折磨与纠结,好似在这一刻统统烟消云散了,漂浮不定的灵魂在一瞬间落地。
他都不必再去确认她胸口是否有一颗对应的朱砂痣,心中已有答案。
即便这“答案”被他咀嚼在舌尖、徘徊在心头这么久,都抵不过今夜看到朱砂痣的这一眼确认。
一颗朱砂痣,好似一阵清风,吹散了阴霾,在他心底洒下光芒万丈。
慕燃咬了咬牙,舍弃唇边柔软的触感,一狠心,一口咬在了南星的肩头。
南星差点惊叫出声,却死死咬紧牙关,心底怒气翻涌,直把个九千岁骂得狗血淋头。
胆大轻薄她还不够,怎么还咬人!?
慕燃强忍着心疼,嘴上没留情面,直到尝到了舌尖的腥甜,才慢慢松了口。
这一口咬得着实不轻,深深的牙印下已见了血,可她却一声未吭。
感觉到禁锢着自己的臂膀有所松动,南星毫不留情的将慕燃推开,一把将肩头碎裂的衣衫扯起,遮住肩头,看着他的眼神中除了防备和警惕,还多了一抹不解与疑惑。
慕燃笑了笑,拇指擦了擦唇角,将一切情绪都掩藏在那双自带风流的桃花眸中,他轻声道:“别怕,不会有事的。”
南星拧紧了眉心打量他一瞬,没听懂这话什么意思。
可她不能再在外面耽搁了,怕白芷久等不到她,万一错了主意,跑出来找她,更是添乱。
南星抚着自己的左肩,最后深深看了眼慕燃,遂一个闪身便出了石洞,一眨眼的功夫便没了踪影。
慕燃慢慢的倚靠在石壁上,狭小的石洞中好似还残留着她发间的馨香,似留在他的掌中,留在他的怀里,留在他触手可及的角角落落。
他有些脱力的释然,倚靠着石壁仰起头,似是在笑,可眼眶分明红了。
他,又一次,找到她了……
可是……
之前他便怀疑她并非真正的纱织公主,六成的怀疑在今夜确定到了九成,余下的那一成只是他向来给自己留的余地。
既然她不是西州的纱织公主,那么,她是谁?
***
南星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逍遥台,一个闪身,纵身跃进了窗棂。
屋内的白芷正有些焦急的团团转,看到南星归来,眼眸一亮,忙迎了上去,“你怎地才回来,我以为出事了,吓死我……”
话音未落,便见南星左肩头的衣衫破损,雪白的凝肌上似有点点血痕,白芷大惊,“你受伤了?”
南星咬了咬牙,没好气的道:“被狗咬了一口!”
白芷满脸疑问,“狗?宫中哪来的狗?”
南星懒得解释,边将那身夜行衣换下来,边问道:“今夜宫中禁军巡防怎地增多了?是出了什么事?”
“是因为……”
还不等白芷回话,便听门外响起“咚咚”的敲门声。
白芷一惊,忙看向南星。
南星刚换好寝衣,解开依旧有些潮湿的头发,警惕的眼眸对上白芷,遂点了点头。
白芷稳了稳心神,迈步前去开门,便见门外是逍遥台的一位宫娥,身后还跟着位医女,见到白芷便恭敬的行礼,道:“白芷姐姐,公主歇下了吗?这位医女说她奉命来给公主请平安脉。”
白芷微蹙眉心,疑惑道:“这大晚上的,请的什么平安脉?”
医女含笑道:“姑娘放心,卑职奉命前来,给公主送点儿药,若公主无碍,卑职方可回去复命。”
白芷不明所以,有些不放心,不敢轻易让门。
“进来吧。”
屋内传来南星软软的声音。
白芷敛眉垂目,应声道:“是,公主,请医女随奴婢来。”
医女跟着白芷入了寝殿,跪地冲南星行大礼,恭敬道:“卑职给公主请安,深夜叨扰公主,望公主见谅。”
南星端坐在床榻边,打量了一瞬眼前的医女,她没见过,遂问道:“大人请起,不知是哪位主子劳烦大人深夜跑这一趟?”
医女利落的起身,含笑道:“更深露重,公主住在这逍遥台,虽风景如画,可三面环水,恐水汽侵染,得了风寒,是以卑职领命前来为公主请脉。”
只一瞬,南星便明白了,是慕燃让这医女来的。
她入住这逍遥台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才想起什么“水汽侵染,恐得风寒”未免有些晚了。
只因今夜她浑身湿漉漉的,还被他撞见了,这才请了位医女前来?
来不及多思,南星便伸出手腕,颔首道:“那便劳烦大人了。”
医女上前请脉,只片刻后,含笑道:“公主身子无碍,但还是有些染了风寒,不打紧,待卑职开一副驱寒的汤药,公主吃两天便好。”
说罢,医女从随身的药箱中翻出一只小玉瓶,冲南星道:“公主身上有一点点外伤,还请公主褪掉寝衣,让卑职为您上药。”
这话一出,南星更确定是慕燃的意思了。
她实在是没忍住,小小翻了个白眼,乖乖的将寝衣褪下了左肩头。
医女动作轻柔的为那道牙印伤口上了一层薄薄的药膏,遂嘱咐道:“这瓶药膏还请公主每日三次,连上七日。”
南星有些疑惑的微蹙眉心,一点小伤,用得着如此?
可又想起自己“西州公主”的身份……好吧,公主都是金枝玉叶,身娇肉贵的,便乖乖点头应下了。
待到一切妥当,白芷将医女送出了逍遥台。
寝殿关好了门窗,白芷凑到了南星跟前,嗔怪道:“你这哪是被狗咬了,这分明是人的牙印嘛!”
南星心累,懒得多解释,只问:“今夜到底怎地了?怎么宫中禁军多了好几班?”
***
医女从逍遥台离开,往御医院的方向走,在经过御花园的时候拐了个弯儿,便来到了一处假山林立的地方。
她未再向前,只凑近假山,轻声道:“殿下,药已送到。”
假山中传出慕燃疏离淡漠的声音,“嗯,很好,她……可好?”
“公主无碍,是染了些小风寒,但不碍事的,卑职已经开了汤药。”
“嗯,今夜宫中怎么回事?后宫出事了?”
不然怎么多了这么多禁军呢?
他的上阳宫虽属皇宫大内,可是同太子的东宫一样,和后宫还是隔着很远。且为了他进出方便,上阳宫有连通内城的宫门,他来去不必经过后宫的各大宫门。
这个时辰,各宫门早已下钥,他本不该出现在御花园中,更不方便亲自打探后宫情况。
后宫中事,自然是御医院最为灵通些,磕着碰着、小病小灾、阴谋算计,什么事都免不了要传召御医到贵人跟前听用。
医女的语气不急不缓,轻声道:“萧贵妃有孕了。”
即便是慕燃也不禁微微一怔,遂眯了眯眼眸。
二十多年盛宠都未见有孕,怎地会在这时候有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