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南星自己有直觉。
打从一开始,她便未曾觉得隆昌帝待她的不同含有任何男女之间的情欲。
她看人喜欢看眼睛,慕临渊看着她时,时常会走神,那双一向不怒自威的眼眸中会偶尔闪过悲哀、怀念、沉痛,交织复杂,让人看不懂。
但独独没有欲望。
是以,南星没有白芷这般担心,这才放心的“亲近”隆昌帝。
到现在,她们还未查到“卿卿”到底是谁,南星身处后宫,也不敢太肆意的问询,是以这条线暂时停滞了。
她长出一口气,道:“赏花宴后,咱们消停两日,成日往外跑,回来后又跑乾明殿,跑得我腿儿都细了。”
白芷不客气的在她身后翻了个白眼,低声道:“你还好意思说,我看是乾明殿的蹄髈要被你嚯嚯完了,前日你竟是吃了半个蹄髈,你是没瞧见隆昌帝那眼神。”
南星“噗嗤”一笑,道:“御膳房的水晶蹄髈确实做得好,大快朵颐的感觉很满足。”
白芷无奈叹气,这丫头啥都好,就是贪嘴这毛病改不了。
***
一夜好眠,美梦酣甜。
翌日一早,白芷便将南星从温暖的被窝里挖起来,给她梳洗打扮。
温热的帕子敷在脸上,南星彻底醒了神儿。
今日,白芷给她挑了一套极为华丽的玫红色宫装,其繁复程度仅次于南星初入东州皇宫时穿的那套礼服。
宫装已是华贵无比,发饰便简单了些许,以免满身珠翠把人的风华给压住了。
白芷从慕临渊赏赐的那套椿色翡翠中挑了几支细钗,配上同色的耳坠和手镯,同这身精致的宫装相得益彰。
收拾妥当,时辰刚好,南星便带着白芷往御花园的方向而去。
后宫女子常日无聊,一整年里这个宴那个宴的不计其数。
为冗长的时光增添乐趣的同时,也是为隆昌帝维系前朝。
外臣自不会参与这样的宴席,可世家贵女、重臣家眷都在受邀之列。
皇十二子以上皆已成年,太子妃之位虚悬,还有诸多皇子没有定下正妃人选,后宫有皇子的娘娘们更是对此类宴会乐此不疲。
通过大宴,相看各家适龄贵女,进一步了解一下家世背景,也是众人心照不宣的规矩。
赏花宴自然是赏御花园中的繁花盛景,南星觉得,这“花”也包括各家的妙龄女子,恰如御花园中争奇斗艳的百花。
此类宴会,不似大宴那般规矩繁多,整个御花园都可随人逛,倒是自在一些。
南星到的不早不迟,先去亭台中,向端坐的诸位后宫娘娘们见礼。
来得早的基本都是位份不高的嫔妃,亦或者不太受宠的。
如皇后和萧贵妃等人,都还未到。
见完礼,南星也不想干坐着,便随处晃悠闲逛。
她的逍遥台离御花园不算远,可她能成日往宫外跑,又怎会留恋被圈禁在金瓦红墙中的百花呢?
园中牡丹开得极好,海棠也不遑多让,蔷薇、月季、芍药争奇斗艳,一株株一簇簇,皆被修剪得格外齐整,连一颗伴生的小碎花、小杂草都没有,精致得近乎完美,却看得南星意兴阑珊。
不知不觉间,越走越远,竟是入了御花园中的桃林。
桃花已至尾声,虽还有点点在枝头,却也不如盛放时浓烈了。
南星方想转身回转,便见不远处有一道身影。
那人坐在轮椅中,正弯腰费劲捡什么东西,但因东西掉落得不远不近,他有些费力的够不到。
看着轮椅,南星有一瞬的恍惚——
师父也常年坐在轮椅中。
晃神只是一瞬,南星便忙快步上前,弯腰将地上的东西捡了起来。
入手才看清,是个小木偶,雕刻的是一只威风凛凛的狼。
木雕表面光滑,雕工精湛,毛发好似随风而动,尤其狼的眼睛格外传神。
南星眼眸微亮,惊喜抬头道:“这是你雕的?”
轮椅上的男子似是没想到会有人突然闯入桃园,惊慌之下忙用腿上的毯子盖住自己的左手,抬头便撞进了一双澄澈透亮又满含惊喜的惊艳眼眸中。
南星觉得自己稍有失礼,忙抱歉道:“是我吓到你了吧?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