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似是没听懂一般，笑眯眯道：“公公也想尝尝吗？我今日买的多，分给公公一些可好？”

付寿春当真哭笑不得，他是这意思吗？

慕临渊闻言不在意的笑道：“寿春啊，废话甚多！你个老东西要是嘴馋，让你那些徒子徒孙的去买，莫要抢朕的。”

付寿春忙顺坡下驴，笑着道：“是是，老奴这点小心思都被公主一眼看穿了，公主玲珑心思，恕老奴愚钝冒犯。”

慕临渊自然明白付寿春的顾忌。

外面的吃食不能入内宫，南星第一回带吃食回来时，付寿春简直如临大敌，御医院和御膳房的人严阵以待，试菜的內监便安排了五人。

慕临渊知晓这是以防有不轨之徒通过吃食谋害他，历来皇室都是如此防范的。

说什么外面的吃食不干净，民间的东西确实无法和御膳房的精雕细琢相提并论，可是慕临渊登基前是在封地长大的，说是宗室，可毕竟被举家赶到了封地，不也是在民间长大的吗？哪里有那么多讲究。

祖宗规矩，食不过三，食不言寝不语。

即便是在后宫用膳，妃嫔也不得给帝王夹菜，不得劝膳。

这些死板教条的规矩时常令最寻常的闺房之乐都变得没滋没味。

慕临渊喜欢和卿卿吃饭，只是因着这小丫头好似规矩没学好，吃着饭也叽叽喳喳，吃得又香甜，引得他胃口大开。

再说，那些东西是卿卿为他带回来的，她吃着好，想带给他尝尝，这份心意，他不忍辜负，亦不想抹杀她这份难得的纯真。

慕临渊笑着道：“卿卿今日又带回什么好东西了？”

南星小心的拆开油纸包，兴奋道：“城西桃花巷有家点心铺子，还是千牛卫里的一个侍卫告诉臣女的，那家的云片糕做得极好，陛下尝尝？”

慕临渊捏起一片云片糕，放入舌尖，入口即化，香甜荡漾。

他点点头，赞许道：“确实是宫中做不出的味道。”

民间的吃食虽没有宫中那般精致，却带着一股朴素和实在，偶尔享用，总能让慕临渊想起过往的时光，和那些时光中早已逝去的人。

南星看着慕临渊眼神又有些悠远，便乖乖不说话，喝着热茶，偶尔偷摸往嘴里塞云片糕。

待慕临渊回神时，油纸包里的云片糕已有一半进了南星的肚子。

他哑然失笑，将油纸包一盖，道：“馋丫头，一会儿便用晚膳了，不许吃了。”

南星嘿嘿一笑，舔了舔唇角沾到的点心粉末。

慕临渊无奈的笑着摇摇头，道：“明日可不能疯跑了，今夜要早些歇着。”

南星一怔，满脸的迷茫，怎地不让出去玩了？

慕临渊瞧她这样便知她忘了，提点道：“这几日玩疯了？明日是宫中的赏花宴，正值百花齐放的时节，年年都要办的。虽然卿卿来时办过接风宴，可大宴之上规矩繁多。赏花宴各家贵女也会进宫，卿卿可与她们接触接触，若能得一两个玩伴，也是美事。”

慕临渊微微一顿，继而道：“皇子们也会去，卿卿看看心悦谁？”

南星有些愣怔，几乎脱口而出道：“陛下的意思是，我心悦谁便能选谁吗？”

如果是真正的和亲公主，这简直是天大的恩旨！

慕临渊点头，眼中闪烁着坚毅的光，“自然，只要是宗室子弟，任由卿卿选。”

南星的心口莫名激动得跳快了两分，忙行礼谢恩，道：“臣女多谢陛下隆恩。”

慕临渊虚扶了下南星的胳膊，笑道：“好了，在朕面前不必如此多礼，早些回去歇着吧，明日好生打扮，小姑娘家家的，要漂漂亮亮的。”

“是，臣女告退。”

南星乖乖行礼，后退三步，转身走出乾明殿。

外面夜色降临，乾明殿中灯火通明。

慕临渊端坐桌案后，看着南星婀娜的身姿渐渐从烛光中融入了茫茫夜色里。

他微眯眼眸，好似透过她，看到了另一个人……

***

出了乾明殿，直到走出很远，南星的脸上才彻底敛去之前那抹天真又欢喜的笑意。

夜色中，她眼眸晶亮澄澈，却闪着幽幽的冷光，与在慕临渊面前时判若两人。

白芷同她错后半步，低声道：“南星，隆昌帝今日的话是何意？”

这些日子，连白芷都有些迷茫了，实在是隆昌帝待这位和亲公主太过亲厚了些。

白芷成日里提心吊胆，万一慕临渊当真是看上了南星，要将她收入后宫，她们也只能认命。

可今日他怎地会许诺让南星自己挑选夫婿呢？

南星勾唇一笑，稳稳地迈着莲步走在回逍遥台的路上，轻声道：“你慌什么，到目前为止，最稳妥的靠山依旧是隆昌帝。”

在没摸清他的意思前，只要隆昌帝待她稍有不同，那么便是她在东州安然无恙最好的保障，她不抓紧抱紧这条龙腿，还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