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点了点头,适时的红了眼眶,哽咽道:“愿大人一路平安,届时本宫便不相送了。代本宫向父皇问安,就说……我一切都好,切勿牵挂。”
“是。”使臣拱手行礼,“下官一定带到,公主,珍重!”
使臣带着众人去往纱棚席面处,南星依旧站在河畔,眼神悠远的望向无垠的河面。
今日天气极好,微风浮动,阳光在河面洒下碎金,波光粼粼。
白芷觑了眼四周,压低声音道:“表现不错。”
这通红的眼眶,委屈的小模样,哽咽的小嗓音,都将一个被远嫁和亲的公主演绎得淋漓尽致。
此时的南星虽眼眶还红着,可声音已平淡无波,只是望着河面的眼神依旧有些失焦。
“一个被父亲狠心用来和亲的公主,有什么好牵挂的,她走了倒也落得轻松。”
只要能放下身为公主的尊贵,一切便可重新来过,从此天高海阔,不失为一种重生。
白芷看了眼南星的脸色,并未多言。
是啊,纱织公主是跑了,若不跑,今日面对东州皇宫中一切的人,就是她了。
想想那个娇滴滴的美人,还不知会不会哭死呢!
周遭渐渐嘈杂起来,人越来越多了,南星没有急着去自己的席面,好似格外贪恋这河光山色一般。
一阵清风徐来,带着阵阵脂粉香,身后传来几声轻笑交谈。
“那女子是谁?怎么从没见过?”
“我知道,她就是西州送来和亲的公主!”
“哦?是吗?我听闻陛下并未将她赐婚太子殿下,为何?”
“还能为何?西州小小附属国,他们的公主还不及咱们华容郡主尊贵呢,有何资格忝居太子妃之位?”
“啧,什么人都拿来同本郡主比?”
南星听着身后那毫无顾忌的“窃窃私语”,眯了眯眼。
华容郡主曹月容是镇国公曹靖的独女,自然尊贵。
曹靖曾追随慕临渊征战沙场,有手足之情,从龙之功,慕临渊登基后,便封了他国公尊荣,世袭罔替。
奈何,曹靖满府的妾室姨娘,竟没一个生下儿子的,只有原配嫡妻生下了一个女儿,便是曹月容。
曹靖如今已年过不惑,眼见着这世袭罔替的荣封无人继承,内心的苦闷不可言说。
曹家只有曹月容这么一根独苗苗,自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就连慕临渊也是拿她当亲闺女一般,小时候就赐了郡主尊位,说她如公主般尊贵也毫不夸张。
南星慢慢转身,扫了眼身后的几人。
她再怎么说也顶着西州公主的名头,对朝臣之女是不必行礼的,只微微颔首示意。
被人捧在正中的曹月容打量了一番南星,那眼神肆无忌惮,从上到下,凌厉又尖锐,满是轻蔑。
她微微一笑,道:“原来是纱织公主,本郡主有礼了。”
嘴上说着“有礼”,可那膝盖连弯都没弯一下。
南星抿唇一笑,点头道:“华容郡主安好。”
曹月容瞥了眼南星,手抚上鬓边的钗环,笑着道:“公主怎地一个人站在此处?可是没见过此等风光?哦,本郡主忘了,西州哪里会有苍兰运河呢?”
周围响起嗤笑声,落在南星身上的目光都带着放肆的奚落。
南星垂眸一笑,点头道:“确实是好风光,皇帝陛下英明神武,才能有眼前如此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