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琳。”苏染染趁下课时间凑到陈琳桌前，她打开手机将今早老师拍照发到群里的照片拿给陈琳看。
陈琳抬眸，将书签放在自己看的这一页上，合上书，问:“怎么了？”
“你瞧！”苏染染用两指将照片放大，“池同学好像笑了。”
图片的画质不是很高，加上距离远，放大看着实看不见池璟在笑。
但为了给苏染染提供情绪价值，陈琳佯装惊讶，捂着嘴道:“天啊！还真的呢！”
苏染染别别嘴，用狐疑的目光打量着陈琳:“你真的觉得池璟在笑吗？”
陈琳真挚点头:“嗯呢！！!”她指了指放大照片上的池璟唇角，“上扬了几个像素点呢！”
苏染染收起狐疑，抿唇笑道:“答对了！你果然看出来了，诚不欺我。”
陈琳表面冷静，心里慌张的“嗯....”了一声。
嗡——嗡——嗡——
被江殊放在裤子口袋的手机因为顾泽发来的消息震动起来。
趴在桌上的江殊原本不打算动一根手指，但奈何手机震的皮肤发麻，他不得不抽出一缕神思，抽出一只手将手机的声音调小。
奈何调小也阻止不了顾泽发消息的心，手机仍然在小幅度震动。
“顾泽！”被烦了几次后，江殊忍不了了，他猛的起身，脸上带着睡醒的压痕，压着怒火道，“我们就在一个班，你给我发什么消息！”
“......”
池璟看着因江殊猛起而摔在地上的自己的笔，弯腰默默捡了起来。
他捏着笔在纸上画了两笔，还好，只是字迹变细了，没摔坏。
顾泽被江殊吼的将手机往桌肚里藏去，他摸摸鼻子:“你不是在睡觉吗？我也不好打扰你吧？”
他向后转身去瞧江殊:“江哥，你看看我发的消息，我先做题了。”
自从顾泽被换了同桌后就开始被迫刷题之旅，对一个学渣来说，天知道看见一堆自己看不懂的题还要硬理解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
转回身，握起笔，翻开练习册，顾泽在心中流下了不争气的泪水。
“......”江殊蹙眉，坐了下来，他打开手机，点进了顾泽的聊天界面。
我补药学习啊:“江哥，这才几天！一天！一天！你和新同桌的关系就这么好了吗？”
我补药学习啊:“[图片]”
图片是梦娟站在班级后面拍的那张领奖图。
我补药学习啊:“学霸都对你笑了！”
紧跟着的是一张跪着捶地痛苦的表情包。
我补药学习啊:“[.jpg]”
我补药学习啊:“倒是我来的不巧了！你心里已经装下了别人了！”
“......”江殊明白顾泽这是在报复自己忘带东西的那件事，于是回了一句:“好好学习。”
江殊很懂怎样一句话击溃顾泽的笑脸，果不其然，顾泽看到消息后扭头对江殊露出一个要哭不哭的悲伤表情。
嗡的一声，手机又响了，还不等江殊查看消息，他的手机就被同桌抽走了。
“？”看着从眼前飞走的手机，江殊怔住了。
反应过来后，江殊静悄悄靠近池璟，伸手就要抢回手机，但被池璟往后一靠，躲开了。
椅子发出响声，手机被池璟藏在身后，江殊凝神，不再动了，老实了一会儿后再次突然发难，迅速向自己手机袭去。
但又一次落空。
池璟身子□□，左手捏着手机自然下垂，右手撑住椅面，防止摔倒。
“......”江殊撑着池璟的腿，伸长手去够，指尖碰到池璟的手掌，却没能拿回手机。
“江殊。”池璟的目光停在将手撑在自己腿上的江殊，“是你说要我对你负责的。”
他认真道:“在学校，不能玩手机。”
见每次只差一点就拿到，江殊咬唇，怒了，他抬头，对上池璟的眼睛，说:“我也说过不要你负责的。”
池璟面色不变，神色淡淡地避开江殊够过来的手:“主任让我好好辅导你，我得好好辅导。”
他曲起膝盖，用手托扶着江殊的腰，让对方坐回原处。
池璟凑近，在江殊耳旁低语:“同桌。”灼热的气息烤着江殊的耳垂，池璟的气息缭绕在周围，“好好学习，放学给你。”
“.......”江殊握紧拳头，又松开，舒了口气后，他捏住池璟的衣角，放软语气，委曲求全道:“好同桌，今天我不上课睡了，手机还我一下呗，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原本这么说就可以了，的江殊怕池璟觉得自己态度不好，又添了一句:“行吗？”
江殊都将态度放的这么低了，池璟却没有松口:“不行。”
可谓是铁面无私了，虽然他们也没什么私情可以谈的。
“......”江殊目光幽幽地盯着池璟将手机放进桌肚里，“哦。”了一声，放弃挣扎，“那放学记得给我。”
江殊将身子转了回去，抽出了自己的《从娘胎里学习数学一千零一页》开始做。
“同桌。”池璟敲了敲江殊的桌面，“你做这个没效率。”
江殊懒懒抬起眼皮，语气恹恹却带着笑意道:“那亲爱的同桌，你说我做什么有效率？”
池璟从整齐的桌肚里抽出一本练习册。
池璟轻放在江殊桌上，说:“这个。”
江殊扫了眼封面，死亡红配绿，他照着书名念了出来:“从娘胎里学习各科一千零一页（升阶版）....?”
池璟:“光学数学不行，其他科也要发展起来。”
“......”江殊翻开全新、只字未动的练习册时唇角抽了抽。
池璟....他...总不能是前晚看了自己瞎买的便宜习册之后偷偷买同款的来折磨自己的吧！？
江殊在心中默默算了下时间。
放学要去别人家里做家教赚钱，晚归后还要刷题挣钱，有时还得接几张画稿赚钱。
要是再这么熬下去....白天又要和池璟作斗争，指定会猝死的吧....
但推掉家教肯定是不行的，对方都约了一个月，关键是给的多;刷题虽然钱少，但日积月累也挺多;画稿就更赚钱了。
每一个都是不能断的，既然不能从自己身上想办法，那就只能从池璟身上找方法了。
“池璟，”江殊正色道，“那你每天布置个页数吧，我之后只要做完，你就把手机还我，不要打扰我行吗？”
池璟盘卷着铜币，思考道:“可以。”
江殊没想到池璟会这么容易同意，他有些讶异，不过他没问池璟为什么会同意，怕池璟下一秒后悔。
而池璟想的只是简单的现在一小步，以后一大步。日积月累下来，哪怕一天只认真做一道题，进步也会有的。
池璟酌情考虑到江殊的成绩情况，也不太为难对方，给了个适当的数字:“十面，一天十面，行吗？”
十面也不多，江殊想都没想就同意了:“行。”
握起笔，目光落在第一题上。
不难，基本上套个公式就算出来了。
“嘶....”江殊蹙眉，挑了缕发丝在手中盘卷。
题太简单，江殊也很为难，他可没忘自己现在是个学渣，那么，学渣做题会很慢，这会很浪费他宝贵的睡眠时间。
明明一眼就能看出答案的题，他却不能动，苦恼。
灵机一动，他想到了一个好招。
从草稿纸上撕下一张纸，龙飞凤舞的在上面写着字，放在手中一搓，搓成了一个硌手的纸团，捏在手中对准顾泽一扔，正中后脑勺。
纸团在脑壳上再次弹起来，落在顾泽的桌面上。
顾泽摸摸脑壳，捡起桌面的纸团，展开，开始研究文字。
“帮...帮...这啥字？”顾泽研究半天都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懒的研究的他干脆回头，喊道，“江哥，你写的啥，现在是下课时间，有事直接说啊。”
池璟瞟了江殊一眼。
江殊假装没注意到，抓起进阶版的习册指了指，又握拳在上面比划着。
顾泽秒懂，看了池璟一眼，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神情，他拍拍胸脯，表示“放心交给我吧。”
江殊点点头，放下手，他移开椅子，对池璟说:“我去个厕所。”
池璟头也没抬:“嗯。”
江殊顺走了桌上的《一千零一页》。
池璟偏头，看着江殊堡垒前空空荡荡的桌面，轻轻用笔敲着桌面。
出去的江殊看见趴在窗沿看风景的顾泽，江殊走过去，将手中的《一千零一页》交给了顾泽。
池璟透过教室窗口，看见不知是谁比了个OK的手势。
江殊看到顾泽走进教室才放心溜到操场上。
池璟收回视线，不再敲着他的笔，转而认真写题去了。
学校西墙，一道身影掠过，带起一阵风，从高高的围墙上翻了过去。
落在地上，他拍拍手上的灰尘，摸进裤子口袋。里面有两颗融化的巧克力放入嘴中，一股廉价的合成苦味在口腔内爆开。
雨后的天空像是一块蒙灰已久的玻璃被擦洗干净，通透有亮丽。
江殊抬头，用手遮目，手指微微分开，留出小缝，悄悄地打量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