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晚意抬头,恰对上萧珩意味深长的目光。他唇角微扬,似笑非笑:“久闻赵小姐慧质兰心,想必对棋道也有独到见解。”
“殿下过奖了,晚意才疏学浅,不敢在长公主和殿下面前卖弄。”赵晚意谦逊道,目光却迅速扫过棋盘。
棋局已至中盘,长公主执白,形势明显占优,萧珩的黑子已被逼入角落,看似岌岌可危。然而赵晚意却看出,黑子在右路暗藏杀机,只要一着妙手,便可扭转乾坤。
“但说无妨,本宫恕你无罪。”长公主鼓励道。
赵晚意略一思索,指向棋盘一角:“晚意愚见,白棋虽势大,但此处若黑棋能够突围,局面或可改观。”
萧珩眼中闪过惊讶之色,他精心布置的陷阱,竟被这女子一眼看破。
长公主闻言仔细端详棋盘,片刻后抚掌笑道:“果然有理!珩儿,你这局怕是又要反败为胜了。”
萧珩微笑落子,正是赵晚意所指的位置:“姑母承让了。赵小姐果然名不虚传。”
三人又闲聊片刻,赵晚意便借口不打扰二人对弈,告辞离去。她走得从容,却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的背影。
一刻钟后,赵晚意在桃林深处漫步时,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赵小姐请留步。”
她转身,见萧珩独自一人走来,身边竟无随从。
“殿下有何指教?”赵晚意福了一礼。
萧珩直视着她的眼睛,开门见山:“赵家前日之危,小姐化解得漂亮。”
赵晚意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殿下何出此言?赵家不过是依法办事,幸得官府明察秋毫罢了。”
萧珩轻笑一声,折下一枝桃花在手中把玩:“明人不说暗话,那批货物中的缸器,小姐是如何发现其中奥妙的?”
四目相对,赵晚意知再也瞒不过,索性坦言:“不过是细心观察罢了。那些缸器外表厚重,搬运时发出的声响却轻脆空洞,不似实心之物。”
萧珩眼中赞赏之色更浓:“小姐观察入微,令人佩服。不过...”他话锋一转,“小姐可知为何大皇子要针对赵家?”
赵晚意心头一紧,这正是她最想知道的答案。
萧珩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因为赵家无意中资助了本王门下的一位官员,大哥便以为赵家已站队本王。”
“那殿下今日为何告知晚意这些?”赵晚意抬头直视萧珩,不再伪装柔弱。
萧珩微笑,眼神却锐利如刀:“因为本王相信,赵小姐与本王一样,都不愿受人摆布。而且...”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小姐似乎也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赵晚意强自镇定:“晚意不知殿下何意。”
“十年前的沈家血案,小姐可曾听说过?”萧珩忽然问道,目光紧锁她的双眼。
赵晚意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险些控制不住表情。她深吸一口气,勉强保持平静:“略有耳闻,那是先皇时期的旧案了。”
萧珩注视她片刻,忽然笑道:“不错,是旧案了。本王只是随口一提,小姐不必紧张。”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骚动。几名贵女惊慌地跑来,口中嚷着:“不好了!薛小姐落水了!”
赵晚意与萧珩对视一眼,同时向声源处奔去。
池塘边已经围了不少人,只见一名粉衣女子在水中挣扎,显然是失足落水。岸上众人惊慌失措,却无人下水施救——男女有别,男宾不便出手,女眷又大多不善水性。
赵晚意不及多想,脱下外衣便跃入水中。江南十年,她早已练就一身好水性。很快,她便将那女子拖回岸边,在丫鬟们的帮助下拉上岸来。
落水女子是吏部尚书薛家的千金,此时已昏迷不醒。赵晚意摸了摸她的脉搏,又俯身听其呼吸,面色凝重。
“薛小姐呛水过多,气息已绝。”一旁的老嬷嬷颤声道。
赵晚意却不顾众人惊讶的目光,跪在薛小姐身旁,双手叠放在她胸口,有节奏地按压起来。
“这...这是做什么?” “有伤风化啊!” 围观者窃窃私语。
萧珩却挥手制止了众人的议论,目光专注地看着赵晚意施救。片刻后,赵晚意又捏住薛小姐的鼻子,对口吹气。
“妖术!这是妖术!” 有贵妇惊叫起来。
就在一片哗然中,薛小姐突然咳出几口水,恢复了呼吸。现场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赵晚意疲惫地站起身,浑身湿透的她在这春寒料峭的天气里微微发抖。一件温暖的披风忽然落在她肩上,是萧珩解下了自己的外衣。
“赵小姐今日不顾自身安危救人性命,令人敬佩!”萧珩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人听得清清楚楚。
长公主此时也闻讯赶来,了解情况后,拉着赵晚意的手连连称赞:“好孩子,今日多亏了你,否则薛家丫头怕是凶多吉少。你本性良善,如今也算是结下了一桩善缘!”
经此一事,赵晚意在京城贵族圈中声名大噪。然而她心中明白,今日之举太过张扬,必将引起更多关注,这对她隐藏身份极为不利。
更让她不安的是,萧珩离去前在她耳边低语的那句话:“沈家的玉佩,小姐可要保管好了。”
他果然知道了她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