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槃始祖的金身揽着萧诧立于传送阵中央,周遭空间波动渐息。萧诧脏腑剧痛未消,闷咳间唇角溢出血沫。金身掌心托出一枚赤纹丹药,正是固元丹,以魔元化开药力渡入其经脉,沉声道:“凝神。”
萧诧咽下腥甜,混沌灵力随药力流转,伤势稍缓。抬首四顾,眸底掠过惊异——
此处竟是座赤岩雕琢的穹顶殿堂。廊柱嵌着金红晶石,纹饰如火焰流淌;穹顶绘满巨幅彩绘:烈焰中凤凰垂首,羽翼焚烬,焦骨浴火重生,翎羽自灰烬间绽出璀璨金芒。每一笔皆凝着涅槃真意,灼灼生机扑面而来。
“此处是涅槃殿,秘境核心。”金身收手,周身金光如流水般托住萧诧身形。
萧诧凝望壁画,心神俱震。那凤凰眼眸似活物般俯视众生,翅尖金焰翻卷处,隐约与体内炼化的涅槃之火共鸣。他浑然不觉自己仍半倚在金身臂弯,只喃喃道:“毁灭中孕新生……这便是梵圣真魔功的真谛?”
殿外忽有脚步轻响。两名涅槃卫自赤岩廊柱后转出,玄黑焚天甲覆体,甲缝流淌金红纹路。一人捧盛满火玉髓的铜盘,一人持影蝶族进贡的匿息矿匣,俱是合体初期修为,躬身行礼时甲胄铿锵如金石交击。
“圣祖。”两人声音低沉恭敬,目光垂地,未敢直视金身,更未多看气息萎靡的萧诧一眼。
金身微微颔首,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将‘九转还阳髓’与‘地脉火玉精’留下。另,传令下去,东暖阁即日起封闭,除本尊谕令,任何人不得擅近。萧道友需静养,一应所需,尔等直接送至阁外。”
“遵圣祖令!”两名涅槃卫应声如铁,将手中盛放火玉髓的铜盘与匿息矿匣稳稳置于殿内一方赤玉案几之上,再次躬身,旋即如两道融入阴影的流光,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大殿,行动间不带丝毫烟火气。
殿内重归寂静,只有壁画上凤凰的金焰纹路仿佛在无声流动。
“我已命人把疗伤用的药物呈上来。”金身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不动声色地松开了支撑萧诧的手。
那支撑的暖意骤然离开,萧诧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从四肢百骸侵袭而来,仿佛连骨髓都要冻僵。体内枯竭的混沌灵力和强行压制的伤势失去了那层金光的庇护,立刻如脱缰野马般反噬,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喉头腥甜翻涌,几乎站立不稳。他暗自苦笑,强行咽下涌到喉头的血气,心中一片冰凉:这次,是真的伤到根子里了,连涅槃始祖金身那一点维持姿态的能量撤去,都让他如此不堪。
就在他身形微晃,寒意透体之际,肩头忽地一沉。
一件金红色的披风无声无息地落在了他的肩上。
那披风入手微温,触感奇异,非丝非帛,轻盈如无物,却蕴含着磅礴的暖意。甫一接触,便有一股温和而精纯的涅槃之火气息,如同涓涓暖流,瞬间透入肌理,驱散了那几乎要冻结神魂的寒意。身体仿佛久旱逢甘霖,贪婪地汲取着这份温暖,冰冷的僵滞感迅速消退,连带着体内躁动不安的阴阳二火都似乎被安抚了几分,运转间的不适感大为减轻。
萧诧侧头,看向那依旧金光璀璨、面容古朴的涅槃金身。
金身的目光似乎落在殿顶那浴火重生的凤凰壁画上,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此物乃取上古凤凰涅槃时遗落的尾羽,辅以秘境本源火精炼制而成。穿着它,可抵御此地极寒罡风,亦能温养本源,助你稳定体内火元。”
他顿了顿,目光终于转向萧诧,那深邃的眼底仿佛有金焰跳跃,映照出萧诧苍白而略带惊愕的面容:“此处不比你的紫英宫。涅槃秘境,火元鼎盛之地,然物极必反,阳极阴生。秘境深处地脉轮转,日夜交替之时,阴阳二气对冲,会生出至阴至寒的‘九幽罡风’,专蚀元神,伤及根本。你如今本源受创,根基不稳,需格外小心。”
金身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在萧诧心头:“你顾好自己。九转还阳髓可修复经脉裂痕,温养神魂;地脉火玉精蕴含精纯火元,能助你稳固涅槃之火本源。至于你体内那躁动的修罗圣火……待你伤势稍复,自有解决之道。”
话音落下,金身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模糊,如同融化的金箔,点点金光消散于大殿灼热的空气中,只留下最后一句余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
“东暖阁已为你备好,静心休养。契约之事,不急一时。”
涅槃始祖的金身彻底消失。
偌大的涅槃殿内,只剩下萧诧一人,肩披金红凤羽披风,孤零零地站在那幅巨大的凤凰涅槃图下。案几上,火玉髓在铜盘中散发着温润的红光,匿息矿匣古朴沉寂。殿内火元浓郁,温度极高,但披风隔绝了外界的热浪,只将那份恰到好处的暖意传递给他。
然而,萧诧的心头却没有半分暖意,反而一片冰寒。
疗伤圣药?温养披风?关切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