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诧此时正倚在血池畔的青石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梳理着大黑顺滑的墨色鳞羽,周身褪去了伪装的温顺,多了几分旁人难见的松弛。血池的幽光映在两人身上,漾开淡淡的黑影。
大黑经历了半年的沉睡,在昨日终于醒来,褪去了沉睡时的慵懒,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眷恋。
“嘶……嘶嘶……”
它寸步不离地缠着萧诧,硕大的头颅轻轻蹭着他的肩颈与掌心,力道轻柔得生怕碰疼他,偶尔用鼻尖轻蹭他的指尖,发出低低的嘶鸣。
“知道了,急什么?”萧诧轻点它的鼻尖,声音略带沙哑。
“嘶嘶嘶嘶……嘶……”
那声音缠绵婉转,藏着难以言说的依赖与亲昵,连萧诧想要起身采摘幽兰蕊,都被它用尾尖轻轻缠住腿,不肯放行。
大黑醒来后,幽兰蕊开得越发旺盛。而大黑的修为也突破了化神中期,达到化神后期,它修炼的功法与萧诧的越发契合。
萧诧在这半年,除了进行幽兰蕊的研究以外,也开始改良芯机50,研发了芯机·魔丸版,可以使用魔晶进行功法模拟,为大黑研发更好的化形功法。加上藏经阁的大量功法资源,研究进度日新月异。
这不,萧诧正垂眸引导大黑运转功法。
此乃他结合藏经阁典籍与芯机·魔丸版推演改良的《混沌化形诀》,不同于寻常化形之法,此法可循序渐进助修炼者凝聚人形,且无半分反噬副作用,最是契合大黑的血脉与他自身的功法属性。
大黑本体身长足足十米,鳞羽如墨玉般泛着冷光,气势迫人,如今借由功法加持,已能自如调整身形。即便刻意收敛,此刻也有九尺之高,粗壮的尾尖如绸缎般紧紧缠在萧诧的双腿上,力道不轻不重,似是怕勒疼他,又不肯有半分松开。
硕大的头颅则温顺地搁在萧诧的锁骨处,鼻尖时不时轻蹭他的脖颈,喉间溢出低柔的嘶鸣,在亲近之人面前,毫无保留地撒着娇。
“你啊,都当爸爸了。还跟我撒娇?”萧诧哭笑不得。
“嘶嘶……”大黑尾尖轻拍。
血池中涟漪轻点,随后波纹渐大。
那几条幼小的夜魔蛟也缠上了萧诧放在池边的玉臂。
萧诧另一只空着的手,轻轻抚上大黑的鳞片。大黑一时缠得太紧,萧诧闷哼一声。
大黑察觉到力道过重,连忙松了松尾尖,却依旧不肯彻底抽出,头颅在他锁骨处轻轻蹭了蹭,似是在道歉,喉间的嘶鸣愈发柔婉,眼底的眷恋几乎要溢出来。
萧诧无奈地摇了摇头,指尖顺着它的鳞羽缓缓下滑,目光落在血池中缠在自己玉臂上的幼蛟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柔和。
这些小家伙性子随大黑,对他也有着天然的亲近,连蹭人的模样,都与大黑如出一辙。
好不容易,大黑缠够了,萧诧才从血池里出来,穿上衣服。
才换上紫衣,萧诧察觉到原圣的护身符破了,脸色一变,顺着传送符的定位瞬移过去。
灵界与魔界交界的乱石林深处,一处隐蔽的洞府悄然藏在嶙峋怪石之间,洞府入口被浓密的瘴气与低矮的魔植遮掩,若非刻意探查,绝难发现其踪迹。原圣正盘膝坐在洞府内的青石上,脸色依旧惨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周身魔能波动紊乱不堪,胸口微微起伏,气息微弱。
韩立那一击虽未伤及根本,却也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护身符碎裂的反噬,更是让他浑身灵力滞涩,连运转功法疗伤都异常艰难。他靠着冰冷的石壁,眉头紧蹙,脑海中一遍遍闪过萧诧的模样,心底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几分怕让萧诧担心的愧疚,只能强撑着运转残存的魔能,勉强压制体内翻腾的气血。
就在这时,洞府入口处的瘴气突然被一股柔和却磅礴的灵力拨开,一道素色身影裹挟着淡淡的幽兰香气,瞬间出现在洞府之内,正是瞬移赶来的萧诧。他周身气息微急,眉宇间凝着挥之不去的担忧,目光一眼便锁定了青石上的原圣,脚步未作停留,快步走上前,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原圣,你没事吧?”
话音未落,萧诧便已蹲下身,不等原圣回应,指尖便凝聚起一缕纯净的混沌灵力,小心翼翼地落在原圣的肩头,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探入体内,运功仔细检查他的伤势。他的动作轻柔无比,生怕力道过重,再次伤及原圣,眼底的担忧毫不掩饰,指尖的灵力温和而醇厚,一点点梳理着原圣紊乱的魔能,压制着他体内的内伤反噬。
原圣感受到肩头传来的温热触感,以及那缕温和入心的灵力,紧绷的身躯瞬间放松下来,眼底的戒备与不安尽数褪去,只剩下满心的温顺与依赖。他没有丝毫抗拒,放任萧诧的灵力在自己体内游走、探查,甚至主动放缓心神,配合着萧诧运转魔能,任由那缕熟悉的气息包裹着自己,驱散了周身的寒意与伤痛,连眉头都渐渐舒展开来。
“我没事,紫薇,别担心……”原圣轻声开口,声音依旧虚弱沙哑,却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他微微抬眼,目光落在萧诧紧蹙的眉宇上,心底一阵暖意翻涌,“只是遇到了一个很强的灵界修士,护身符碎了,还好有你留下的传送阵,我才能脱身。”
萧诧的指尖微微一顿,探查伤势的动作并未停下,眼底却闪过一丝冷厉。
能一击击溃他炼制的护身符,还能将化神中期的原圣伤成这样,对方的修为定然不低,大概率是炼虚期修士。他压下心底的戾气,继续运功梳理原圣的经脉,语气放缓,带着几分安抚,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先帮你稳住伤势,剩下的,有我在。”
没想到原圣的注意力并不在此处,他眼神中带着猜疑,目光紧紧凝在萧诧的脖颈处,声音依旧虚弱,却多了几分探究:“紫薇,你脖子上的红痕……”
那红痕并非杂乱无章的印记,反倒像是被什么细长光滑的东西紧紧缠过留下的痕迹,几道淡红的印子顺着脖颈一侧蜿蜒而下,粗细均匀,边缘柔和却清晰,不似利器所伤,也不似蚊虫叮咬,反倒透着几分缠绵的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