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奇特的是,它并不会吸取血液中的铁元素,这也是为何血池周边,始终萦绕着一股浓郁的铁锈味。
那是血池中血液挥发的气息,未曾被幽兰蕊吸收分毫。而幽兰蕊绽放时散发的清冽香气,与这铁锈味相互中和,竟能起到净化空气、驱散浅层戾气的作用,这也是为何赤水亭畔,即便身处血池之侧,也不会让人觉得太过窒息。
最让萧诧感到疑惑、也最引起他注意的,是幽兰蕊一个违背五行常理的特性。根据五行相生之道,水生木,纤维属木,按说幽兰蕊属水,遇上纤维,理应滋养纤维,可事实却恰恰相反,幽兰蕊一旦接触到任何纤维制品,就会瞬间化做一滩澄澈的水渍,消散无踪,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萧诧曾暗中做过试探,他用芯机50提取了幽兰蕊的汁液,滴在一根细微的棉线上,不过瞬息之间,那根棉线便化作了水渍,而幽兰蕊的汁液,却依旧保持着清冽的色泽,没有丝毫变化。
他反复推演,查阅芯机50中储存的所有修仙典籍、五行图谱,却始终找不到合理的解释,这种违背五行常理的特性,让他愈发觉得,幽兰蕊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它的身上,或许还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而这份秘密,或许能成为他接近元魇、打破困局的又一张底牌。
“幽兰蕊所化的液体竟不会被纤维吸收?”萧诧指尖捏着一缕刚被幽兰蕊汁液浸润过的棉线,看着棉线化作水渍消散殆尽,而指尖残留的汁液依旧澄澈冰凉,眼底满是诧异与深思,低声呢喃出声。先前他多次试探,无论是麻布、棉线还是侍女衣袍上的普通丝线,只要接触到幽兰蕊的汁液,都会瞬间消融,可这汁液本身却毫无变化,这般违背五行常理的特性,愈发让他觉得幽兰蕊暗藏玄机。遇木化水,化水后又会伤木。
心念一动,萧诧抬手从储灵袋中取出一小缕乌黑发亮的黑蚕丝。
这黑蚕丝并非寻常蚕丝,乃是用高阶魔兽黑蚕的丝炼制而成,质地坚韧,水火不侵,即便面对低阶魔器的切割也毫发无损,平日里他多用于加固隐秘法器。
他小心翼翼地捏着黑蚕丝的一端,缓缓伸向身前一朵盛放的幽兰蕊,指尖刻意避开花瓣,只让黑蚕丝轻轻触碰花瓣顶端的露珠状汁液。可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澄澈的幽兰蕊汁液,竟像是拥有了生命一般,顺着黑蚕丝缓缓攀爬而上,原本乌黑坚韧的黑蚕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质地也渐渐柔软,仿佛正在被幽兰蕊的汁液一点点汲取养分。
“咦?”萧诧瞳孔微缩,下意识收回手,语气中满是惊愕,“幽兰蕊竟会吸收蚕丝?”
这份发现让萧诧愈发兴奋,他索性不再犹豫,再次打开储灵袋,从中取出几只通体雪白、身形纤细的蚕虫。
这是他先前偶然所得,特意留存下来用于试探各类灵草特性的。他小心翼翼地拨开幽兰蕊周边的花瓣,将蚕虫轻轻放置在莹润的花瓣上,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这些小家伙,也怕破坏了幽兰蕊的形态,同时凝神屏息,目光紧紧锁定着蚕虫与幽兰蕊的动静,指尖悄悄催动芯机50,记录下每一个细微变化。
这一试,便是整整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萧诧每日除了按时采摘幽兰蕊、应付锦瑟与青黛的压制,其余时间几乎都耗在赤水亭的血池畔,寸步不离地观察着蚕虫与幽兰蕊的变化。他发现,那些被放置在幽兰蕊上的蚕虫,起初还会缓慢爬行、啃食花瓣,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的动作渐渐迟缓,身形也变得愈发干瘪,体内的养分仿佛被幽兰蕊一点点抽离;而原本看似寻常的幽兰蕊,却在“吸收”了蚕虫之后,变得愈发莹润饱满,雪白的花瓣泛着淡淡的柔光,香气也愈发醇厚清冽,比周围未被触碰过的幽兰蕊品相好了不止一筹,真正称得上是容光焕发。
萧诧看着这一幕,眼底的疑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这幽兰蕊,竟真的能主动吸收生灵的养分。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萧诧又从储灵袋中取出不同种类的虫子,一一做好标记:有专食金属、生命力强悍的噬金虫,有身形微小、繁殖迅速的藏红蝇,有通体金黄、不惧阴寒的藏金蝇,还有外壳坚硬、耐受极强的圣甲子。他将这些虫子分别放入十八个血池的幽兰蕊丛中,每个血池只放一种,便于观察对比,同时用芯机50精准记录每种虫子的活性变化与幽兰蕊的生长状态。
不出所料,几日之后,各个血池中的虫子都出现了相同的变化:噬金虫不再啃食金属,外壳渐渐失去光泽,最终变得干瘪易碎,彻底失去活性;藏红蝇与藏金蝇不再飞舞,纷纷坠落在幽兰蕊花瓣上,身形一点点萎缩,最终消融在花瓣之中;圣甲子即便紧闭外壳,也难以抵挡幽兰蕊的吸收之力,外壳渐渐变得通透、脆弱,最终碎裂,体内的养分被幽兰蕊尽数汲取。所有虫子,无一例外,都被幽兰蕊彻底“吸收”殆尽,而那些吸收了虫子养分的幽兰蕊,长势愈发旺盛,戾气与灵气的交融也愈发诡异。
看着眼前的景象,萧诧浑身微微一僵,心底升起一股不寒而栗的凉意,后背竟渗出一丝细密的冷汗。他下意识抬手摩挲着腕间的墨玉手镯,指尖微微发凉,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浮现:那么如果把人放进去呢?若是寻常修士,没有混沌之力的护持,没有至宝加持,是不是也会像这些虫子一样,被幽兰蕊一点点抽离养分、消融殆尽?他不敢深想,可眼前的实验结果,却让他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这看似清冽莹润的幽兰蕊,根本不是普通的奇花异草,而是一株能吞噬生灵的诡异邪物。
萧诧压下心底的寒意,目光缓缓扫过不远处偶尔前来采摘幽兰蕊的低阶侍女。他刻意放慢动作,装作继续采摘的模样,实则用余光仔细观察着那些侍女的神态与气息:只见那些侍女采摘时,大多面带拘谨,偶尔会不小心让指尖触碰花瓣,采摘完毕后,她们的脸色都会比来时苍白几分,步伐也略显虚浮,周身的灵力波动也变得微弱了许多,显然是或多或少都虚弱了一些。看到这一幕,萧诧心中的猜想得到了印证——这些侍女,即便只是短暂接触幽兰蕊,也会被悄悄汲取养分,只是因为接触时间较短,才没有被彻底吞噬。
“看来,若能加以利用,幽兰蕊会是一个大杀器啊!”萧诧垂着眼帘,掩去眼底的冷光,心底默默盘算着。若是将幽兰蕊的汁液提炼出来,涂抹在法器上,便能轻易消融敌人的衣物与防御;若是将敌人引入血池,无需他动手,幽兰蕊便能自行吞噬敌人的养分,削弱其战力,甚至将其彻底抹杀。尤其是在对付大批低阶修士时,幽兰蕊的威力,恐怕比他手中的许多至宝还要强悍。念及此处,他指尖微动,悄悄用芯机50提取了几滴幽兰蕊的汁液,储存起来,打算后续进一步研究,将其转化为自己的战力底牌。
就在他沉浸在盘算之中,思索着如何更好地利用幽兰蕊时,一道冰冷而突兀的声音,突然从血池中央传来,打破了赤水亭畔的寂静:“你在这里干什么?”萧诧浑身一僵,瞬间回过神来,猛地抬眼望去,只见一名侍卫,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在血池之中,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魔能波动,目光锐利如鹰,正死死盯着他,神色中带着几分警惕与疑惑。
在血池中,是绝不能穿衣服的,所以……
“啊——”萧诧脸色一红,急忙用长势大好的幽兰蕊遮挡身体。
“哪来的登徒子?”
“姑娘见谅。”侍卫红着脸,也用植物遮挡身体,害羞道,“某是来取幽兰蕊的,无意冒犯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