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魔的身影随着幽冥雾气缓缓退回门户,最终消散在黑暗中,幽冥门户也随之闭合,洞穴内的狂暴气息渐渐平息,只余下空气中残留的淡淡幽冥之力,与萧诧掌心魔晶萦绕的微光相互呼应。
岩壁上的裂纹还未完全平复,碎石散落一地,见证着方才那场短暂却凶险的对峙。
萧诧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身躯缓缓放松,灵魔灵力也随之收敛,掌心的魔晶却依旧透着冰凉的触感,源源不断地逸散出微弱的幽冥之力,与膝头夜魔蛟的气息交织缠绕。
夜魔蛟似是耗尽了些许力气,蛇首轻轻搭在萧诧的手腕上,眼瞳中的幽光渐渐柔和,鳞片上的黑光却比此前愈发莹润,显然是借由魔晶与古魔的气息,滋养了体内的血脉。
萧诧指尖摩挲着魔晶,眸色沉凝。
他抬手将魔晶凑近夜魔蛟,只见魔晶自发溢出一缕黑雾,缓缓渗入夜魔蛟的鳞片,夜魔蛟舒适地蜷缩了一下,周身阴寒气息愈发凝练,原本躁动的血脉戾气又平复了几分。
萧诧心中一动,索性将魔晶放在夜魔蛟盘踞的膝头,任由它汲取其中力量,自己则闭目凝神,复盘方才与古魔的对峙,同时梳理脑海中的线索。
既然邪龙是比元魇始祖更古老的存在,又知晓幽冥蛟族本命魔核的来历,显然藏着更多远古秘辛。
只是这古魔贪婪本性难移,若轻易唤醒必然再生祸端,唯有等自身实力足够压制,或是找到制约它的法子,才能再从它口中探寻更多关于邪龙血脉与制衡之法的线索。
而幽冥之境作为玄星宗秘宝所化,既能囚禁重犯汲取力量,又能承载古魔与幽冥之力,或许可借魔核之力进一步完善,让其成为抵御风险、滋养夜魔蛟的绝佳场所。
半晌后,萧诧睁开双眼,眸中已然没了方才的凌厉,只剩沉稳与笃定。
他收起魔晶,将其与《万兽录》一同放入贴身储物袋,又检查了一遍洞府的禁制与预警阵。
经方才魔晶之力震荡,部分禁制有所松动,他抬手掐动法诀,以灵魔灵力重新加固,又添了一层隐匿血脉气息的阵式,避免夜魔蛟的邪龙血脉气息外泄,引来兽尊殿或其他势力的探查。
“大黑,化形果虽失,却得了这枚魔核与关键线索,也算不虚此行。”萧诧指尖轻按夜魔蛟的头颅,语气平缓,“眼下需先借魔核之力提升你的血脉纯度,再寻机会打探幽冥镇魂丹的下落。万兽城势力混杂,不宜久留,待你气息再稳几分,我们便离开此处,前往红色沼泽方向。那里阴寒气息浓郁,既契合你的体质,或许也能寻到更多幽冥异种相关的线索。”
夜魔蛟似是听懂了他的安排,蛇首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吐动的蛇信带着温热气息,腕间墨玉手镯的光泽也变得愈发温润。萧诧随即盘膝坐好,运转玄魔诀,引动魔晶中逸散的幽冥之力,与自身灵魔灵力相融,缓缓渡入夜魔蛟体内,帮它梳理血脉、稳固气息。
接下来的数日,萧诧始终闭门不出,一边借助魔核之力调养夜魔蛟的血脉,一边钻研《万兽录》中关于幽冥蛟族与邪龙血脉的零星记载,试图从中找到更多突破口。
期间他偶尔会催动小灵通,探查万兽城的动向,得知狮吼执事夺得化形果后便即刻返回了狮族驻地,毒蛇谷与其他势力也陆续离场,城内局势渐渐平复,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待夜魔蛟体内的邪龙血脉彻底稳定,气息也愈发凝练,萧诧便收拾妥当,悄然拆除洞府的禁制与预警阵,将夜魔蛟化作墨玉手镯贴身戴好,易容成一位中年魔族的落魄装扮,趁着夜色直奔元魇始祖的地界而去。
三月后,魇魔宫。
殿内魔气沉凝,庄严肃穆,一位身着深紫锦裙的侍女端着雕花玉盆,身姿纤细却步履沉稳,缓步上前,将玉盆恭敬地献到最上座的魔修面前。她身后,数名身着淡紫衣裙的侍女紧随其后,依次将手中捧着的各色果盆,轻放在两侧宾客的案几上,全程垂首敛息,不敢发出半分声响。
上座的魔修身着玄色黑袍,衣摆绣着暗金色的魔纹,双目泛着淡紫微光,面如冠玉,剑眉斜飞入鬓,神情却冷冽肃杀,周身萦绕着与生俱来的阴寒戾气,端坐于玉座之上,不怒自威。那献果的深紫锦裙侍女,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收紧,耳尖泛红,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不敢抬头直视他半分。大乘期的威压若隐若现,令人胆寒。
忽然,一名身着灰布道袍、面容猥琐的魔修,从席间起身,双手抱拳微微拱手,语气中带着几分谄媚与贪婪:“陛下,此侍女身姿窈窕、举止端庄,可否将她赠予臣?臣定当感念陛下恩典!”
话音刚落,那深紫锦裙侍女瞬间面容失色,双腿一软便跪伏在地,双手紧紧攥着衣摆,抬眼时眼底满是哀求,死死望着上座的魔修,浑身微微颤抖。
“当然……”上座的魔修薄唇轻启,声音低沉阴冷,刻意拖长了语调。那道袍魔修顿时面露狂喜,连忙躬身谢恩,可下一秒,“不行”二字便冰冷落下,击碎了他所有的期待。元魇始祖垂眸扫了他一眼,眼底毫无波澜,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与轻蔑——他刻意这般,只为看这些麾下魔修,敢怒而不敢言、进退两难的狼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