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骨…… 真的是你。” 凌啸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颤,目光死死盯着萧诧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百年前,你陨于极阴、极炫之手,魂飞魄散的消息传遍乱星海,我还亲手为你立了个衣冠冢。”
六道极圣嗤笑一声,黑袍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弧:“衣冠冢?凌兄倒是好心。当年我就说,以玄骨的狠辣,哪能轻易死在两个孽徒手里?果然,藏得够深啊。”
萧诧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两人,嘴角噙着一抹淡笑,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旧事:“百年不见,凌兄还是这般多愁善感,六道兄倒是一点没变,还是满肚子的算计。”
这话一出,崖顶的空气瞬间凝滞。
百年前的乱星海,谁不知道玄骨上人?元婴期便敢硬撼化神修士,一柄玄骨剑横扫内星海,连天星双圣联手都未能占得半分便宜,风头一时无两。那时的万天明、青易居士,在他面前也不过是晚辈。可谁能料到,盛极之时,他竟遭亲传弟子极阴、极炫背叛,二人联手布下锁魂大阵,抽他灵力,碎他丹田,最后连尸骨都没留下。
“极阴岛被屠那日,整个乱星海都在传,是你玄骨回来复仇了。” 六道极圣往前一步,魔气翻涌,“我还特意去极阴岛看过,那锁魂大阵被人以霸道灵力破去,岛上修士死状极惨,分明是你的手笔。可你为何销声匿迹,反而弄出个玄阴宗来?”
萧诧闻言,轻笑一声,指尖捻起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复仇?那两个孽徒,还不配我亲自出手。极阴岛的事,不过是他们作恶多端,遭了天谴罢了。”
这话半真半假,听得两人各怀心思。
凌啸风眼底精光一闪,他自然不信 “天谴” 之说,但萧诧如今的修为…… 他暗中探去,竟只感应到元婴后期的气息,这让他心头疑窦丛生。当年玄骨元婴期便能硬撼化神,如今百年过去,怎会还停留在元婴后期?是藏了拙,还是当年重伤未愈?
六道极圣的心思更活络。他盯着萧诧身后玄阴战舟的轮廓,喉结滚动了一下:“玄骨,你我都是老相识了。如今你弄出的玄阴宗,传讯纹、噬金无人机、玄阴战舟,哪样不是搅动乱星海的利器?你到底想做什么?”
“做什么?” 萧诧抬眼,目光扫过两人紧绷的脸,语气陡然转淡,“自然是想让乱星海,换个活法。”
“换活法?” 凌啸风脸色一沉,“你是想取代星宫,做乱星海的新主?”
“星宫的位置,我当年便没放在眼里。” 萧诧淡淡道,“倒是凌兄,守着星宫这座空架子,看着逆星盟崛起,看着资源日渐枯竭,不累吗?”
凌啸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星宫虽是正道领袖,可这些年逆星盟步步紧逼,乱星海资源贫瘠,天星城的修士早已是外强中干,这是他心底最深的痛。
六道极圣见状,嘴角的笑意更浓:“玄骨兄此言差矣。星宫有星宫的规矩,逆星盟有逆星盟的野心。倒是你玄阴宗,搞什么人妖平等,议会制度,简直是乱了星海的纲常!”
“纲常?” 萧诧挑眉,声音里带着一丝冷冽,“百年前,你们视妖族为炼材,视凡人为蝼蚁,视散修为棋子,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纲常?”
他往前一步,周身虽无磅礴灵力散出,却有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整个断魂峡:“极阴、极炫背叛我,是因为我挡了他们掠夺妖族的路;如今你们联手逼我,是因为我玄阴宗挡了你们垄断资源的路。说到底,不过是利益二字。”
凌啸风与六道极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慌乱。萧诧的话,字字戳中要害。
“玄骨,休要口出狂言!” 凌啸风强作镇定,抬手便有一道剑光凝聚,“今日邀你前来,是给你个机会。归顺星宫,玄阴宗并入天星城,我保你……”
“不必了。” 萧诧抬手打断他,指尖轻轻一弹,那道剑光竟瞬间溃散,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风中。
凌啸风瞳孔骤缩,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六道极圣的脸色也变了。刚才那一下,看似随意,却蕴含着化神期的灵力操控之术!萧诧果然藏了修为!
“两位今日邀我来,不是谈和平吗?” 萧诧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怎么,谈不拢,就要动手了?”
他话音未落,峡口突然传来一阵嗡鸣,三艘玄阴战舟上的雷纹弩齐齐对准崖顶,噬金无人机也亮出了锋利的爪牙。
“萧诧!你别太放肆!” 六道极圣厉喝一声,魔气暴涨,隐隐有化神期的威压散出,“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杀我?” 萧诧轻笑,目光冷冽如冰,“百年前我能从锁魂大阵里活下来,今日就敢在断魂峡,接下你们两人的联手一击。”
风,更急了。
崖顶的三人,各站一方,目光交汇间,尽是百年的恩怨,与如今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