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稍安勿躁,请听我一言。”萧诧缓步走到辩道台中央,盘膝而坐,周身灵韵流转,让躁动的空气都沉静了几分。众人见他神色肃然,纷纷收敛心绪,各自归座。
萧诧抬手虚按,声音平和却直透人心:“今日之争,皆因‘尊卑’二字而起。我且说一段昔年游历时,听闻一件万年前宗门旧事,与诸位共品——”
“当年有位世尊,居于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随行的比丘弟子足有千二百五十人。每到食时,世尊便身着法衣,手持食钵,亲自步入舍卫大城乞食。他不分贫富贵贱,挨家挨户次第求乞,乞得食物后便返回园中。待饭食完毕,又亲手收起衣钵,洗净双足,而后才整理座席,安然静坐。”
大家对万年前的宗门旧事还是很尊敬的,萧诧这样一说,也都升起了好奇心。
萧诧继续说道:“当时,世尊座下有位须菩提长老,见世尊以身作则,便起身整了整衣袍,右膝跪地,双手合十恭敬发问:‘世尊之德,世间罕见!您既护佑菩萨,也悉心嘱托他们修行之道。若有善男信女立志追求至高大道,该如何安身立命,又该如何降服心中的杂念与执念呢?’”
萧诧顿了顿,模仿着当年世尊的语气,声音愈发平和:“世尊闻言颔首,赞道:‘问得好!须菩提,正如你所说,我素来护佑并嘱托诸位菩萨。你且仔细听好,我这便为你解惑。若有善男信女立志追求至高大道,当以‘平等’安身,以‘明心’降念。’
须菩提连忙应声:‘恳请世尊详解,我等愿洗耳恭听。’”
“以‘平等’安身,以‘明心’降念?此话何解?”元长老等不及了,急切地问。
萧诧微微一笑,“元长老,稍安勿躁。
萧诧收敛笑意,语气愈发庄重,将世尊的真意娓娓道来:“世尊当时这般对须菩提解惑。
诸位追求大道的修士,当如此降服心中执念:世间所有生灵,不论生于卵中、育于母体,还是借水湿化生、凭灵气凝聚;不论有形有质,还是无形无态;不论有思有想,还是无念无求,乃至介于有无之间的混沌之态,皆应平等相待,助其脱离苦难、臻至圆满之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上台下的人族、妖族、凡人,字字清晰:“即便能渡化无量无数的生灵,心中也万不可存‘我渡化了众生’的执念。为何?须菩提你要记好——若修行者心中有了‘我是高人’‘他是凡俗’‘妖族是异类’‘凡人是蝼蚁’的分别心,执着于彼此的身份、种族、修为差异,便算不上真正通晓大道的修行者。”
元长老此时却生了怀疑之心。“宗主,这么重要的修道之法,你竟然愿意分享出来?此事不会有诈吧?”
而那些妖族也有此疑虑。
萧诧叹道:“痴儿啊,痴儿。大道就在你面前,修炼就是我们的生活。你视而不见,又谈何追求大道呢?且听我继续说吧。”
萧诧续道:“世尊接着对须菩提说:‘须菩提,修行者于大道之法,最要切记‘无所住心’,行修行之举时更是如此。不可执着于修行的表象,比如因对方是化神期修士便多加尊敬,因对方是丑陋妖族便吝于援手;不可被声色香味触等外相迷惑,更不可困于‘我在修炼’的执念中。修行者当这般修炼,不被任何外相束缚。’”
“为何要如此?只因修行者若能不执着于修炼的表象,所积福德便如虚空般不可估量。韩霜,你且说说,东方的虚空能丈量出大小吗?”
萧诧问道。韩霜躬身答道:“回宗主,不能。”
萧诧又问:“那南西北方、四方四维、上下天地的虚空,能算出边界吗?”
韩霜再答:“回宗主,也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