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的那些画面,无论是幼时的家破人亡,还是后来未婚妻离奇殒命,亦或是亲手斩杀师父时的挣扎,都是萧诧不愿触碰的伤疤,更遑论将它们摊开在另一个人面前。
“我们……可以轻轻地尝试一下。”韩立似乎看穿了他的犹豫,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若觉得不适,我们便立刻停下,好不好?”
萧诧愣了愣,一时有些迷茫:“怎么试?”
韩立没有回答,只是慢慢低下头。他的气息渐渐靠近,带着灵草的清香,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指尖先轻轻覆上萧诧的手背,灵力顺着指尖缓缓渗入,像是在安抚他紧绷的神经。待萧诧的身体微微放松,他才俯身,将唇齿间的气息藏在两人相贴的距离里,没有急切的动作,只有循序渐进的温柔。
随着唇齿相触,两人的灵力骤然交融,比往日双修时更显汹涌。《阴阳合欢诀》的口诀在体内自动运转,神识屏障在灵力的牵引下缓缓打开——韩立的回忆如潮水般涌入萧诧的脑海:从婴儿时在小村庄的啼哭,到被墨大夫带入黄枫谷,再到修炼《长春功》时的小心翼翼,与张铁相处的短暂温暖,以及后来在血色试炼中挣扎求生的狼狈……那些平凡又曲折的过往,清晰得仿佛萧诧亲身经历。
而萧诧的回忆,也毫无保留地涌向韩立:幼时父母健在时的家庭幸福,父亲服徭役一去不返的噩耗,祖父母病逝后家徒四壁的凄凉,母亲为生计改嫁时的决绝;十四岁被“仙人”选中,以为是救赎,却误入玄阴岛成了魔修;与小师妹约定结丹后成道侣的青涩,归来后见师兄弟尽数被师父炼化身外化身的绝望,亲手斩杀师父时的痛苦;收极阴、极炫为徒时的期许,遭遇背叛时的心灰意冷……尤其是未婚妻离奇死亡的画面,那道突然出现的黑影,以及未婚妻倒在血泊中的模样,让韩立的心猛地一揪。
“别……”萧诧忽然浑身一颤,猛地偏过头,挣脱了韩立的唇齿。他呼吸急促,额角渗出冷汗,眼神里满是抗拒。那些被尘封的痛苦回忆,被强行摊开在眼前,像是又经历了一次锥心之痛。
韩立也停下动作,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眼底满是心疼与歉意:“对不起,是我太急了。”他伸手想擦去萧诧额角的汗,却被萧诧下意识地避开。
密室里一时陷入沉默,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窗外的月光透过缝隙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像是隔了一道无形的屏障。《阴阳合欢诀》的第三层终究没能成功,而那些被掀开的过往,不知会让两人的关系更近一步,还是就此产生裂痕。
密室里的沉默像被拉长的丝线,萧诧偏着头,耳尖还残留着方才相触的温度,指尖却下意识攥紧了衣袍。那些翻涌的回忆还在脑海里盘旋,尤其是未婚妻倒下的画面,让他胸口发闷。
韩立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犹豫片刻,轻轻覆上他的手。掌心的温度带着安抚的意味,他缓缓开口:“我也有师傅的,比黄枫谷更早的时候,他姓墨。”
萧诧的动作顿了顿,转头看他。
“墨师父是我年少时遇到的修士,他说我有修仙资质,带我离开村子,教我修炼《长春功》。”韩立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可我后来才知道,他修炼了邪功,早就油尽灯枯,收我为徒,不过是想等我修为有成,夺取我的身体续命。”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萧诧的手背,继续道:“他还炼制了一具傀儡,叫曲魂,本是个我好兄弟的尸身,被他抹去神智,用来做各种脏活。”
“曲魂……”萧诧喃喃道:“就是我夺舍的这具躯体吗?抱歉,我不知道。”
韩立却把下巴压在萧诧的肩膀上,紧紧地抱着他,“没关系,我知道他已经死了。留下他的躯体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念想罢了。”
萧诧的眼神动了动。他想起自己的师父,那个将师兄弟炼化身外化身的魔修,心底泛起一丝同病相怜的涩意。
“我察觉他的阴谋后,就开始偷偷准备。”韩立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冷意,“最后在他动手夺舍的那天,我用他教我的功法反过来算计他,又借助太阳真火牵制他,才终于把他反杀。”
说到最后,韩立的声音有些发哑。他看着萧诧的眼睛,认真道:“我知道,被最信任的人背叛是什么滋味。你的那些过去,不是你的错。”
萧诧怔怔地看着他,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人似乎真的能懂自己。那些藏在心底的痛苦,那些无人可说的挣扎,竟被这简单的一句话,轻轻戳中了软肋。
韩立的手轻轻抚上他的手臂,带着灵力的暖意顺着肌肤蔓延,驱散了他身上残留的阴寒。他微微用力,将萧诧搂进怀里,手掌贴着对方的腰腹,感受着那处的温热。这一次,萧诧没有避开,只是身体微微僵硬了一瞬,便慢慢放松下来。
韩立低头,再次覆上他。没有了方才的急切,只有循序渐进的温柔,纠缠在一起,灵力顺着相接的地方缓缓流淌,比往日双修时更显缠绵。
《阴阳合欢诀》的口诀在两人体内同时运转,这一次,没有刻意的引导,神识屏障却在心意相通的瞬间,彻底打开。
韩立的回忆再次涌来,却不再是零散的片段,是他杀墨大夫后,独自一人逃离时的惶恐;是加入黄枫谷后,为了生存小心翼翼的模样;是与南宫婉初遇时的悸动,以及后来眼睁睁看着她陷入冰封的无力。那些他从未与人言说的脆弱,此刻尽数展现在萧诧面前。
而萧诧的回忆,也变得更加清晰,是母亲改嫁那天,他蹲在村口大槐树下,直到天黑都没等来母亲回头;是在玄阴岛修炼时,小师妹偷偷塞给他的灵果,带着淡淡的甜;是斩杀师父后,他站在满是血污的闭关室里,看着师兄弟们的遗物,第一次觉得仙途茫茫,只剩自己一人。
两人的回忆交织在一起,像是两条溪流汇入同一片海。心灵的交互让灵力变得愈发契合,丹田内的元婴也似有感应,缓缓飘了出来。
韩立的至木魔婴与青木元婴,萧诧的幽冥元婴与禅意元婴,四枚元婴在空中盘旋,彼此靠近。至木魔婴的魔气与幽冥元婴的鬼气缠绕,青木元婴的木灵气与禅意元婴的白金灵气交织,没有冲突,只有和谐的共鸣。渐渐地,四枚元婴竟开始缓缓融合,化作一团五彩的灵光,在空中旋转、凝聚。
“嗯……”萧诧闷哼一声,身体微微颤抖。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萧诧的元婴之力顺着灵力涌入自己的丹田,与自己的元婴融为一体,带来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而《天阴魔姹诀》残留的阴寒,在韩立至阳灵力的滋养下,竟一点点消散,原本因功法带来的经脉滞涩感,也彻底消失。
韩立的动作渐渐加深,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每一次律动都让灵力更加顺畅地流转。萧诧的手不自觉地搂住韩立的脖子,指尖陷入对方的发间。他能感受到韩立的心跳,与自己的心跳渐渐同步,每一次起伏都带着灵肉交融的欢愉。
密室里的灵光越来越盛,四枚元婴融合后的灵光缓缓沉入两人丹田,化作一股精纯的灵力,顺着经脉流转全身。
韩立只觉丹田发热,元婴后期的瓶颈竟开始松动,灵力在体内奔腾,差一步便能触及元婴期巅峰;而萧诧体内,原本刚晋升化神期的不稳气息,此刻变得愈发稳固,经脉被灵力拓宽,神识也随之暴涨。
化神期的神通在他脑海中豁然开朗。《天阴魔姹诀》的六种技能,因阴寒被彻底中和,威力更上一层楼:【姹阴缠丝】可延伸至三百丈,丝线蕴含阴阳二气,不再惧怕至阳灵力;【寒姹回春】的光晕更显柔和,不仅能治愈阴寒伤势,对阳属性灼伤也有了奇效;【姹阴迷境】的范围扩大到一里,幻境更显真实,能直接影响目标的神识;【玄阴噬灵】的增幅时间延长至一个时辰,虚弱期却缩短了一半;【姹阴蚀魂咒】的寿元消耗减少五成,诅咒威力却更强;【寒姹护体盾】可抵御化神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进阶形态“寒姹结界”更是能笼罩方圆二十丈。
而《玄阴诀》也随之突破,原本的阴寒灵力中多了一丝阳刚之气,运转速度更快,威力也更霸道。萧诧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与天地间的灵力联系愈发紧密,抬手间便能引动周围的阴阳二气,这便是化神期“天人感应”的神通。
……身体的契合与心灵的共鸣、前所未有的欢愉,是完美的交融,是《阴阳合欢诀》真正的真谛——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相拥着瘫软在榻上。灵力渐渐平复,四枚元婴回到各自丹田,却比之前更加凝实。韩立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距离元婴期巅峰仅一步之遥;萧诧则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化神期的稳固让他周身气息愈发内敛,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萧诧靠在韩立怀里,听着对方有力的心跳。韩立低头,在他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阴阳合欢诀》的第三层,算是成了。”韩立轻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
萧诧没有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闭上了眼睛。过往的伤痛还在,可此刻,他不再觉得孤单。或许,仙途漫漫,真的可以有人陪自己一起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