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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银静静地听着。
由于严重的口腔撕裂和仍需呼吸支持,他的经口气管插管还没有拔除。那根管子从他的口腔插入,深入喉部,连接着旁边发出规律声响的呼吸机。他无法说话,甚至无法做出一个完整的吞咽动作。
他只能静静地听着。
听着谢泱诉说那些宏大的棋局、无奈的抉择、深沉的算计和事后的痛悔。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死水,映不出丝毫情绪。没有愤怒,没有怨恨,也没有原谅。
他温顺地接受着谢泱的亲吻,听着他的解释,像一个最完美、最无声的倾听者。
但这温顺,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让谢泱感到恐惧。那是一种彻底的抽离,是灵魂在经历过极致的摧残后,对现实世界的彻底放弃和隔绝。
谢泱说完了所有他想说的话,病房里只剩下呼吸机规律的嘶嘶声和电刺激仪器微弱的嗡鸣。他看着曲银那双空洞的眼睛,第一次感到一种彻骨的无力。他可以用钱把他送到最好的医院,可以用权力为他寻找最好的医生,但他似乎永远也无法触碰到那个被摧毁在广西废弃工厂里的、温柔的、有着自己小小倔强的灵魂了。
他握住了曲银那只没有输液针头、枯瘦如柴的手,掌心一片冰凉。
曲银的手指,在他的触碰下,没有丝毫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