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承柯还沉浸在巨大的情绪冲击中,但谢泱这迅速切换的状态,以及那瞬间低头避开的细微动作,像一盆冰水,夹杂着细碎的冰碴,浇在了他滚烫的心上。他清晰地捕捉到了谢泱那一闪而逝的、被某种外界因素(他猜测是谢父的目光)触动后的恍惚和……疏离。
这种心不在焉,比刚才那个粗暴的吻更让易承柯感到刺痛。
所以,刚才那个吻,果然只是一场戏,一场演给谢宏业看、也可能演给在场所有人看的戏。而戏一落幕,谢泱的思绪立刻就飘到了别处,或许是想起了那个被他拿来比较的曲银,或许是权衡着接下来的利弊。自己刚才那些剧烈的情绪反应,那些屈辱、愤怒、甚至那一丝可耻的悸动,在谢泱眼里,恐怕都只是计划中的一部分,是棋子该有的、无足轻重的附带效果。
一股尖锐的、实质性的疼痛猛地从心脏位置炸开,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那不是比喻,而是真切的生理性疼痛,让他瞬间脸色更加苍白,几乎有些站立不稳。他死死咬住牙关,将几乎脱口而出的痛哼咽了回去。
他没有再看谢泱,只是机械地、顺从地跟着他,重新走回了那片灯火通明、觥筹交错的虚假繁华之中。
接下来的寿宴,易承柯像个失去灵魂的精致玩偶,脸上挂着空洞的笑容,应对着所有投来的目光。谢泱依旧在他身边,举止得体,偶尔还会与他低语一两句,看似亲密,但易承柯能感觉到,谢泱的注意力并不完全在这里。他的笑容底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游离。
每一次谢泱看似亲昵实则疏离的触碰,每一次感受到谢泱那若有若无的心不在焉,易承柯心口的那阵钝痛就加重一分。他明白了,在这场戏里,他不仅付出了尊严和情感,连身体,也开始为这荒谬的处境付出代价。
恨海滔天,情丝如毒,缠绕心脏,痛彻心扉。而那个将他推入这境地的男人,却似乎已经开始计算着,下一步该如何落子,才能挽回或许因他一时冲动而造成的局面。易承柯的存在,他的痛苦,他的真心,在谢泱庞大的棋局中,究竟占了多少分量?这个问题的答案,让易承柯如坠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