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台上的夜风带着寒意，却吹不散两人之间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激烈情绪。易承柯的胸膛剧烈起伏，甩开的手腕上还残留着谢泱方才不容置疑的力道，嘴唇红肿，微微刺痛，提醒着刚才那个惊世骇俗的吻是多么真实。

他死死盯着谢泱，眼中是破碎的屈辱和熊熊燃烧的恨意，那恨意之下，是被强行撬开、无处安放的悸动，像野火一样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谢泱站在他对面，唇上沾染的些许湿意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时的冷硬，多了几分危险的侵略性。他胸口亦微微起伏，眼神深邃如寒潭，里面翻涌着计划得逞后的冷静、应对挑衅的残火，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因那个失控的吻而掀起的混乱波澜。易承柯的反应如此激烈，那双眼睛里迸发出的痛苦与恨意，比他预想的还要尖锐。

就在这时，谢泱的目光无意间转向露台与宴会厅连接的玻璃门。隔着透明的玻璃，他撞上了一道视线——是他的父亲，谢宏远。

谢宏远没有走近，只是远远地站着，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那目光里有对儿子如此极端手段的震惊与不赞同，有对眼下局面的深深忧虑，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痛的了然和无声的质问。那目光仿佛在说：谢泱，你还记得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吗？是为了保护曲银，还是已经迷失在了你自己的戏里？你今天这场“宣示”，明天就会传到曲银和他父母耳中，他们看到会怎么想？你当初的初衷，还记得几分？这两个被你卷入漩涡的年轻人，你又要如何面对？

那道目光像一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穿了谢泱因酒精和冲动而有些发热的神经。父亲的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深切的疲惫和担忧，这比任何斥责都让谢泱感到一阵心悸。他猛地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虽然暂时震慑住了谢宏业，却也带来了更深远、更难以收拾的后果。曲银……那个他原本想要保护的人，此刻恐怕正因为他这疯狂的“保护”，而承受着另一种形式的伤害。

一股混杂着愧疚、烦躁和巨大压力的情绪涌上心头。谢泱眼神中的混乱波澜迅速褪去，重新被一种近乎麻木的冷静覆盖。他微微低下头，避开了父亲的目光，也避开了易承柯那灼热的注视。再抬起头时，他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带着疏离感的平静，只是细看之下，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心不在焉。

“冷静点了吗？”谢泱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调，听不出什么情绪，“该回去了，寿宴还没结束。”

他上前一步，不是再去拉易承柯的手，而是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虚扶了一下他的后背，示意他返回宴会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