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就这样,腰背挺直。”谢泱的声音很近,气息拂过易承柯的耳廓。在旁人看来,这无疑是亲密无间的指导。
易承柯努力配合着,心跳却失序得厉害。他分不清这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谢泱的靠近。他能感觉到谢泱落在他侧脸上的目光,带着一种欣赏物品般的打量,或许还有一丝对他笨拙姿态的隐秘愉悦。这种被审视、被操控的感觉让他屈辱,可当谢泱偶尔因为他的一个小小进步而露出一个极淡的、几乎算不上笑容的表情时,他心里又会冒出一点可耻的、想要得到更多认可的渴望。
合作方到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和谐”的画面。谢泱自然地揽着易承柯的肩膀,向对方介绍:“这是承柯,对马术很感兴趣,带他来玩玩。”语气里的亲昵和纵容,拿捏得恰到好处。
整个下午,易承柯都扮演着一个安静但备受宠溺的伴侣角色。他很少说话,只是跟在谢泱身边,偶尔与谢泱交换一个眼神,看似默契十足。他感觉到那个合作方探究的目光多次落在自己身上,他知道,这场戏,正在按谢泱的计划进行。
回去的车上,易承柯累得几乎虚脱,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
谢泱的心情似乎不错,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今天表现很好。”他评价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完成任务的轻松,甚至有一丝……对易承柯“可塑性”的满意。
易承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轻声问:“谢泱,你看着我的时候,到底看到了什么?一个有用的工具,还是一个……有点意思的消遣?”
他的问题很轻,却像一根针,刺破了车内暂时的平和。
谢泱敲击方向盘的手指停顿了一下。他侧头看了易承柯一眼,青年闭着眼,长睫微颤,脸色疲惫,带着一种脆弱的倔强。谢泱的心弦似乎被极轻微地拨动了一下,泛起一丝难以捕捉的涟漪。但这种感觉转瞬即逝。
他转回头,看着前方的路,声音平静无波,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坦诚:“我看到的是一个有潜力、能帮我达成目标的人。至于其他……”他顿了顿,语气里染上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新鲜感,确实有。你和我认识的大多数人,不太一样。”
这回答,冷酷而真实。没有欺骗,也没有温情。他肯定了易承柯的“价值”,也直言不讳地承认了那点源于差异的“兴趣”,但唯独,与“爱”或“心疼”无关。
易承柯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果然如此。谢泱对他,只有利益衡量和浅薄的吸引。而他,却在这场明知是戏的漩涡里,越陷越深。
恨意是真,那悄然滋生的、不该有的心动也是真。这两种极端的情感在他心里激烈冲撞,让他备受煎熬。而谢泱,则始终像个冷静的旁观者,或者说是导演,偶尔对演员的表现流露出些许兴趣,却绝不会真正入戏。
这场戏,对易承柯来说,是炼狱。对谢泱而言,或许只是一场步步为营的棋局,而易承柯,是他手中一颗越来越顺手,也仅仅只是顺手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