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泱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
“这孩子,我观察过几次。”谢宏远的语气带着一种商人的冷静评估,“性格沉得住气,脑子清楚,能力也够。最重要的是,他无根无基,想要往上爬,就只能靠你。比起曲银,他……更‘好用’。”
“父亲?”谢泱微微蹙眉,不太明白父亲的意图。
谢宏远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算计:“我的意思是,把你二叔的注意力,从他(曲银)身上,转移到易承柯身上。让你二叔觉得,易承柯才是你现在最看重的人,是你的软肋,或者……是你的王牌。”
谢泱瞬间明白了父亲的暗示。这是一招“李代桃僵”。公开表现出对易承柯的重用甚至“宠爱”,让二叔将攻击的矛头转向易承柯,从而为曲银赢得真正的安全空间。而易承柯,凭借他的坚韧和能力,或许能在这种压力下成长为一枚真正有用的棋子,甚至是一道意外的屏障。
“可是……”谢泱想到了易承柯那双沉寂的眼睛,想到了两人之间那道冰冷的裂痕。这样做,无异于将易承柯推向火坑。
“没什么可是!”谢宏远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易承柯那样的出身,想要得到,就必须付出代价。这是他的命,也是你的运。拿捏住他,对你,对……曲银,都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从老宅出来,谢泱的心情比回去时更加沉重。父亲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一方面,他看到了一个可能保护曲银的策略;另一方面,他深知这策略对易承柯是何等残忍。他刚刚才对易承柯造成了无法弥补的伤害,现在又要为了自己的目的,再次利用他,甚至将他置于危险的境地吗?
夜色中,谢泱坐在车里,久久没有发动引擎。一边是此生挚爱,一边是满心愧疚的利用对象。父亲的“忠告”像一条毒计,诱惑着他,也拷问着他所剩无几的良知。他知道,无论怎么选,前方都是一条布满荆棘的不归路。而这一次,他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