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根到底,待在医院还是费事。而且自从过生日的时候欧莱恩把门一封不让治疗师进来之后,丝黛拉每每拿起教材开始准备写论文,就会被一位又一位治疗师压回到床上躺着。
转念一想,的确自己之前的胡闹给他们增加了很多“渎职”风险,不是吗?
于是她也就乖乖地在床上躺着,让有阅读功能的羽毛笔给自己读点没有任何营养的爱情小说,偶尔偷听走廊里的动静。
也不能说是丝黛拉故意听,她只是溜下床给门留了一个缝。
这一周真是热闹极了。她隔壁病房有吉德罗·洛哈特,现在疯疯癫癫的,恐怕记忆被清除到了二十五六的时候。总是在吹嘘着自己的功绩,然后给不存在的读者们回信
他的认知虽然出现了障碍,并且名声狼藉,但是皮囊却足够漂亮,有时能够懂得他文学造诣的读者还回来看望他。
治疗师也会因为他的听话乖巧的样子对这位病患多温柔些,比如戴上花环逗他开心。
另一边就是隆巴顿夫妇。
丝黛拉并不知道隆巴顿夫妇有多厉害,但是老隆巴顿夫人提到他们时总是充满自豪,甚至从她的角度上来说,有些话实在是过于打压格兰芬多的纳威·隆巴顿。
而且...丝黛拉嘴里叼着棒棒糖,边思考着怎么组织关于澳洲蛋白眼龙小论文的结构,边把他们和自己的父亲对比起来。
遗憾的是由于可以参考的信息太有限了,她遗憾地得出结论:隆巴顿夫妇的名声比父亲好太多。可是谁的名声不比这位一百年来最官僚的傲罗办公室主任更好呢?
又过了几天,治疗师们绷着脸、守着欧莱恩和丝黛拉一起收拾回家的各种杂物。
“绝对,绝对不会再封门了,哈哈。”欧莱恩干笑着回应三五位治疗师愤怒的目光。
各方面指标都比去年还健康的丝黛拉抱着随身箱跑得飞快。
虽然父母亲,还有钟霁都忙得连轴转,可是丝黛拉从来不需要承担那些不属于自己的工作和压力。
或者说这个家庭就是这个样子的。
维克多和卡米丽亚都很少对孩子诉苦,小的时候丝黛拉也问过他们累不累...毕竟敏感的孩子总能一下子注意到父母的疲惫。
“累当然是累的。”维克多蹲下来,让小小的丝黛拉骑在肩膀上去摘花。
卡米丽亚则牵着还没去中国学校上学的欧莱恩,小丝翘着蓬松的尾巴走在他们前面。
“但是我和你爸爸本来就要工作,疲惫是因为工作而不是因为你们这群小土豆。”卡米丽亚说着,用魔杖指导园艺剪挑选开得好的澳洲腊梅,“所以不要觉得我们辛苦...毕竟赚到金加隆的快乐你们可感受不到呢。”
的确如此,但丝黛拉作为家里最靠谱的孩子——你不能指望一个在大洋彼岸的麻瓜世界创业、或者是给什么都穿、一天惦记着怎么当小动物园的将军的同时再种花种草的,没意思的儿子们有什么贡献,会主动去卡米丽亚的店面里帮帮忙。
或者是卡米丽亚会因为自己的审美和工坊的品牌考量把他们赶出来。
那红彤彤的格纹衬衫配牛仔裤,光听女儿的描述都还在她脑子里挂着呢。
青春期正是女孩子们爱美的年纪,丝黛拉不能免俗地喜欢色彩和剪裁的魔法,当然,她十分幸运从小就有一位美商极高的母亲,自己也是一位在感觉到穿得不开心就会直接说的小朋友。
她小时候喜欢纱质略带蓬松的袍子,上面最好对着光还有波光粼粼的闪,就像第一次去对角巷前纠结的那件漂亮袍子...但是这件儿时的心头好现在拿出来已经和自己差得太多,再用延展咒就会失去它的美丽。
丝黛拉只能对着这件看起来剪一剪就能给珍珠穿的小衣服嘟喃“这四年发生了什么!”然后遗憾地把它再叠好收回柜子。
“也许妈妈有空了能给你再做一件类似的。”欧莱恩一边装着饭盒,一边对着坐在沙发上郁闷的妹妹说,“真的有那么难过吗?”
“没有,我只是在遗憾我像爸爸,在这件事上。”丝黛拉的声音被珍珠女士的肚子压在身下,“我要是不长这么高,多好!”
欧莱恩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飞来肉干引走珍珠和她毛毛肚,拍拍妹妹同样毛乎乎的脑袋。
“你先把头发理一理,”他欲言又止地说,“你要是这么头发像炸开一样地去给妈妈帮忙,她会...”
丝黛拉叹着气梳头,说:“只是会因为头发爆炸顺便送我这个人爆炸罢了,小逝。”
卡米丽亚非常在意家人的头发...丝黛拉完全理解这一点,毕竟头发的颜色会随年龄的增长还有季节的改变而深浅变化,而白灰色头发看起来总是脏脏的。卡米丽亚自己每半个月就会在头发上抹各种女巫药剂护理回银白色。
但是欧莱恩这个把一个制式的圆领袍做好几个颜色换着穿的人,凭什么可以指责丝黛拉呢?明明在不符合妈妈的审美这件事上,他们两个人半斤八两呀!
于是他们两个人互相嫌弃着说对方小话,收拾家里和给妈妈还有工坊里忙碌的女巫们带去的饭盒。丝黛拉提出根本不敢想象为什么钟霁这么漂亮的人会看上哥哥一件衣服穿几天的、不讲究的东西,欧莱恩则反驳明明有好几个不同的颜色。
“这不是颜色的问题!”丝黛拉撇着嘴,把便当装进单肩包,“是总得换换造型吧!霁穿的半裙半西裤多好看!这些长袍看多了简直就像...啊不,我们快一百岁的校长服装种类都比你多呢。”
欧莱恩摘下围裙,收拾着灶台反驳:“并非...并非...”
听到哥哥心虚的声音,丝黛拉心满意足地钻进绿色的火焰里。她现在责任重大,肩上是工坊里所有人的中午饭:从煎牛排豆角到火腿三明治,大家都在准备七月中旬的高定沙龙,卡米丽亚作为老板自然要在乎大家时间不足的情况。
另外提一嘴,卡米丽亚的工坊优先招聘女巫,她说压根没想到聘用男人的理由...这群抓着衣服就会穿的家伙,招聘来也是用自以为是的话术把客人气走。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钟霁是作为关系户不被考虑性别而录用的。
穿过对角巷的各种店铺还有门口的巫师——他们穿的衣服从现在丝黛拉的角度来说有点又土又复杂的意思,钻进黑白配色的Lumiere,丝黛拉把女巫们漂亮的饭盒们放在休息室的架子里,一个个地和贴着的名签对好,然后把桌上的热茶和咖啡补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