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傲慢者的语境里,没有人会在意红灯区少了两个毫无价值的女人。
但人和人之间的联系远比这种居高临下的俯视里单纯的数人头紧密得多。
用一些人本论的话来说,就是“这条小鱼在乎、那条小鱼也在乎”。
这也是为什么威斯纳特主任上班的时候会用一段时间来整理简报...摸鱼的时候长,要干事的时候短。
“格拉斯哥平白消失了两个人...”他叫来尼法朵拉·唐克斯,刚通过考核的新傲罗除了外罩的魔法部部袍,里面都是年轻人会喜欢的很酷、很摇滚的装扮。[1]
当然,对于维克多来说全套西装服美役这件事他自己做就行了,要求别人?怎么强调他的身材还有夫人的审美是多么优越?
维克多挑起一边眉毛:“穆迪需要退休,所以很遗憾你剩下的、关于如何把能力和工作结合在一起的内容得交给我来教授了。”
“没问题,先生。”唐克斯轻快地说,“但是我没有去过案发现场附近...”
“哦。没关系,我们可以移行到伦敦郊区,绕过麻瓜区域骑扫帚。”办公室主任提上另一个公文包。
举起魔杖前,维克多补充道:“记得用上幻身咒...我知道你很擅长,但是我不想多写一份报告。”
师从穆迪,很难不能听到这位德高望重的傲罗关于现任主任把弄权放在正义之前的评论——不过在她看来都还好啦,来自各位高官的压力总需要人顶住嘛,而且威斯纳特主任,有报销补贴是真的批啊!
从这个角度来说,他真的是个很好的领导。
扫帚落地,维克多捏住鼻子赶紧离开这些浪费古龙水的贫民区,迈着身高六英尺三英寸多的长腿往案发地赶。
“先生...”唐克斯有点奇怪地问,“为什么不会担心附近的麻瓜会看到我们呢?”
维克多略微怔愣了一下,然后回过劲来:“可能是因为他们看见我们也不会被认为是真的吧。”
“欸?”唐克斯惊讶地张嘴。
驾轻就熟的老油皮点点头:“这种地方的人,虽然重情重义,但是也会使用一些麻瓜社会里能提供快感的致幻剂...他们就算说出去看到原地出现了两个人,也未必会有人相信。”
“而且现在我觉得...这个地方有点重要,事急从权。”他快速地说完,魔杖在阴影处朝着某个方向,便一挥手带着唐克斯往前走了。
雁过留痕,人过留影。
也许有魔法可以销毁掉一个人生活过的证据,也许大蛇可以吞吃掉她们的尸体,但是只要接触过她们的人还存在,那么社会性的死亡就无法被宣告。
碰巧,在香港当过麻瓜警督的维克多关于除了魔法之外,还有什么可以还原人存在过的证明有所了解。
更何况,想要用掩盖一个谎言,就需要一个更大的谎言。
用过魔法,就一定能有留下它的痕迹。
唐克斯被塞了一个照相机,易容成拿着小摄影师的样子,和假扮成记者的主任跑上跑下听不同人描述那两个消失的女孩的生活轨迹。
威斯纳特主任的工作方式就是用侧面发生的一切去重塑这两个女孩的轨迹——
以证明“她们存在的意义”。
“为什么是记者而不是麻瓜的傲罗?”唐克斯不太懂,跟着画表格记录前辈要求写下的线索。
维克多趴在床角,从床下飞来几根头发,装进羊皮纸叠成的证据袋里:“因为不能给他们…多余的希望。”
他拍拍手站起来,一挥魔杖地上画出的、人倒下的边缘就站了起来,倒推回两个女孩在地下室被突如其来的魔咒当场毙命的瞬间。
“麻瓜的警察调查不出结果,这群人也没有期待英国社会会多么重视他们这群人…”
空中的金线飞到唐克斯手中的笔记本里,在新的一页印下痕迹后,笔记本利落地合上。
维克多继续说:“给予他们高于社会的期待和想象是一种残忍的事…就像不能在期待遇到乌姆里奇的时候她会正常说话一样。”
唐克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因为想起那嗲到油腻的打招呼语气打了个哆嗦。
“那以后对麻瓜都是这样吗?”不过威斯纳特主任其实比穆迪说得其实像人多了!这一点很新奇啊。
但是她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忽然意识到巫师的世界对麻瓜,确实是有些许残忍。
“Hmmm…”维克多现在就想抽自己一嘴巴,刚才为什么要多嘴呢?
“一事一议吧。”谁都知道公务员嘴里说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威斯纳特主任不仅不想聊,还想把刚才那句话翻篇不谈。
唐克斯又不傻。
巫师有许多种方式炼化掉尸骨,以至于维克多有时会怀疑保密法的一部分作用就是防止巫师谋杀成为麻瓜警察们的“平账利器”。
不过英国警方搁置冷处理的案子太多了…他们也不需要平账。
从摸鱼的放空状态里回来,早意识到事出反常的维克多并没有把总结报告交给唐克斯去写,而是简单记录一下过程即可。
这总结报告可不兴交上去。
福吉最恨承认英国巫师社会在他治下不够平安繁荣,交上去估计他连这件事发生过与否都要派人去修改记忆。
尸骨都不见了,还要剥夺最后的相关记忆…这种道德真空的程度连维克多都达不到。
“该说不说,这样的话你当不了魔法部部长是必然的。”小天狼星相当揶揄地说。
他扳着手指数起来:“既不能像克劳奇一样把亲情都拿来垫脚,也不能像乌姆里奇一样真弯下腰去舔,还不能像福吉一样不惜代价来掩饰太平。”
“所以,该我高不成低不就是不是?”维克多难得在茶水间整了点符合英国人习惯的酒精…
“好消息就是说明神秘人确实回到了英国。”小天狼星拍拍他的肩膀,“找到证据就可以找茬克劳奇。”
维克多往雪克杯里倒了椰子味朗姆酒,加上菠萝汁摇匀后开盖直饮:“坏消息呢?”
“坏消息就是你现在和某些大半个部门都醉醺醺的人一样,成了个普通的白男。”[2]小天狼星微笑着说
“哈,谢谢你。我以为坏消息是你打算翘班前往霍格莫德保护你的教子…”
“不好意思,这个消息坏在哪?”小天狼星故作惊讶。
“的确如此,你的工作好像本来也没什么实际上的价值。”维克多收起杯子就走,“不如想想国际魔法合作司有什么好外派的…我是说在霍格莫德。”
有啊,怎么没有,调查进口坩埚底厚度的不合格率嘛。[3]
让古老家族的继承人、容貌英俊典雅、举止潇洒不羁、曾经还担任过霍格沃兹一学期教授的小天狼星·布莱克去调查这件事,怎么看都像和上级有矛盾,被公报私仇了。
除非本人意愿极其强烈,甚至为此写了一封诚恳的、关于魔法部国际合作需要“下乡进村,落到实处”的申请。
女士们长吁短叹部里能放松眼睛的时间以后就变少…甚至没有了。
不会有人真的会盯着儿子都可以结婚了的威斯纳特看吧?
可是霍格沃兹的学生,尤其是哈利他们就开心多了。
小天狼星也透露他关于怎么帮助巴克比克的“可靠主意”。
“直接想办法放它飞走就好。”他优雅又快速地往嘴里塞鸡腿,不管哈利和罗恩惊讶的眼神。
哦对,财大气粗的他顺手买了一栋靠近霍格莫德郊外、闲置已久的小居,开窗就能看到尖叫棚屋...既可以避开热闹的追求者和生活,也能在伤感的时候睹物思人。
毕竟它是劫道者的青春纪念不是吗?
“怎么了?”小天狼星继续说,“禁林神奇动物骚乱导致巴克比克逃脱和你俩,还有我有什么关系?”
赫敏支吾着说不出话,脸有些涨红;罗恩看了看她,好像在用拉袖子表达对她的理解
哈利想说不对又好像发现确实是这样的…
巫师好像也不怎么讲法律,或者说可以干出很多法律和规则解释之外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