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大理石阶梯旁,因为接近宵禁的时间,所以什么人都没有...他缓步向前,先给丝黛拉整理了一下因为快步上楼梯而有些松垮的袍子。
然后盯着那双包含爱意的眼睛,慢慢摘下自己的魁地奇队长徽章,别到丝黛拉的胸前。
“艾拉连赚魔法部一位部长都敢想,为什么不想成为队长呢。”
“梅林啊...”丝黛拉喜悦地扑到塞德里克身上,“我好喜欢你...啊不,我真的好爱你...”
我知道,“我也是哦。”塞德里克搂住她的腰,顺势转了几个圈。
“那我可以去看看级长盥洗室吗?”她小心地啄了啄塞德里克的脸,问道,“求求你了,塞德...”
有一件事塞德里克早就计划好了,既然艾拉提出来要在宵禁时夜游,塞德里克摇摇头,觉得自己真是热血上头。
“可是马上就要到宵禁了。”他喃喃道。
“啊...确实,那我明天再做魁地奇队长吧。”丝黛拉很体贴地说,牵住塞德里克的手,想要往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走。
得寸,就可以了,再进尺,就真的是在为难人。
可是塞德里克却是一动不动,迎上丝黛拉回头探究的眼神:“我是说,既然要违规的话,威斯纳特队长不想去禁林看看吗?”
丝黛拉也许有些震惊,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握住塞德里克的手。
半晌后,她木木地说:“我还不是级长呢。”
“你肯定会是的,对吗?”塞德里克温柔地看着她。
“就怕咱们以后不会是了啊。”丝黛拉的声音都有些空灵了。
这件事塞德里克想了很久,他甚至重新思考了公正、乃至规则的定义。
从小到大,塞德里克承认自己是被溺爱长大的。父母会在大是大非上为他指明方向,然后鼓励他走上正确的道路,给予无限的支持。
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向周围的一切分享自己的善意、正直和诚实,因为爸爸妈妈、爷爷奶奶把他托举到了一个只有光、没有影的世界。
可是在这个世界之外,更真实的世界里会有什么呢?会有被摄魂怪打断的比赛、会有被赞助影响的队员选举,他也知道在未来还会有许多许多并不符合“规则”的事情出现。
塞德里克不愿意装傻,生活是一场盛大的冒险,而他知道自己是其中的主宰者。
公正重要吗?仍然很重要,但是塞德里克·迪戈里还需要去思考规则被打破后,他要如何和这条规则、这个世界,乃至生活在其中的自己相处。
以及如何用公正的心,重塑这条被打破的规则。
“我已经看好了,本来就是我的夜巡时间。”塞德里克牵着丝黛拉走下活动的大理石楼梯,后者早就给自己施好幻身咒。
“艾拉跟在我后面,我停下来之后就不要动,好吗?”他在丝黛拉去偷看拉文克劳训练时和珍珠女士约好了,她这个时候应该正在和洛里丝女士进行小猫之间的交际。
“好。”丝黛拉的声音又乖又淡,就像一律快活的风。
他们从大理石楼梯的底部,揣着忐忑又兴奋的心路过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门口,压低声音、提快脚步地进入拱桥入口。
又小心地用气声沟通好节奏,对齐脚步的声音走下主厅的楼梯,趁佩内洛·克里瓦特在图书馆对面的长椅上逗珀西·韦斯莱的空隙快速溜出主厅。
然后加快速度到达钟塔区,控制好力度和音量推开门——
终于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出了城堡。
接下来就不需要那么小心地在乎被人看到了。丝黛拉撤掉了身上的幻身咒,但是还是压抑住狂跳的心,没有发出快活的大笑。
塞德里克回头牵住她的手,一前一后地向校外跑去。
南门自然走不得,早就落下了铁门,但是稍微绕绕路,便能从旁边的城墙穿过去。
丝黛拉蹲在飞行课的草坪上,看小草上挂上起薄薄的露水,打了个哈欠。
塞德里克方才说要去给她一个惊喜...就让她在原地等着,去取什么东西去了。
果然,随着熟悉的脚步接近,塞德里克拿着他的扫帚,邀请丝黛拉选择这个“不那么累人”的方式。
“我记得的哦。”扫帚起飞后,塞德里克从背后说,“艾拉暑假的时候就写信告诉了我,你是个不喜欢锻炼的小女孩。”
十一月的英国是很冷的,即使今晚晴朗得甚至适合观星,但是在扫帚上坐稳了,还是需要拢好外袍、拉高围巾才不会被冷风刮伤脸。
天上的星子毫不吝啬于展示自己的璀璨,和月亮、身下的高大松柏、还有扫帚上的少年人,一起谱写着一场浪漫美好的,“私奔”。
等到扫帚在一片相对平地停了下来,丝黛拉才略带狡黠地拽住塞德里克:“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不能说早就...”塞德里克把扫帚放好,拍了拍校袍,“只是每天都是喂弗洛伯毛虫什么的...未免有些太无聊了。”
“海格教授还是没憋住他对神奇动物的爱...我碰巧得知了一个独角兽巢的位置。”
“所以我自作主张地想,艾拉会不会也对它们感兴趣。”
他不好意思地对丝黛拉伸出手。
丝黛拉的表情是一种喜悦、惊喜和感动揉成的,纠结,好像还在用袖子擦拭眼泪。
也许是气氛合适、也许是相爱的人眼中对方总是最美的,也可能是少女本身就长着出色的五官。
塞德里克情不自禁地走上前,轻轻地想要开口——
“我可以吻你吗?”“我想亲亲你。”
他们对视一笑,互相靠近。
丝黛拉搂上他的脖子,而塞德里克也托住了她的腰。
他们试探着像过去一样,浅尝辄止地亲了几下,就因为紧张拉开了一点点若有若无的距离。
它短得可以互相闻到对方身上,从产生好感就逐渐明显的香味,又长得——明明早就在心中做好了准备却不敢继续,心脏扑通扑通地响着。
声音如此明显,每一次带着呼之欲出的热烈的跳动都在提醒,时间确实并没有真的因为爱而停止。
大约是想了想,塞德里克往后退了一步,单膝跪地。
他抬起那双漂亮的灰色眼睛,极郑重地,拖住丝黛拉地左手,右手放在胸前,真诚地问:
“我可以吻你吗?”
“可以的,都是可以的。”
这一刻真是美好到谁都不愿意停止。
最初是唇瓣的接触、视线的犹疑。然后塞德里克摸索着,闭上眼,无言地询问丝黛拉能否进行下一步。
她大脑一团混乱,只能简单地照单全收少年热情的试探和索取,把人抱得更紧。
从舌尖撬开唇齿,到生疏地舔舐、缓慢温柔的吮吸,再到对气息攫取的回应,最后滑向不可控的贪婪。
他们几次喘着气停下又在一个喉结的滚动、或者一次低头轻笑后继续之前的、关于恋爱关系再进一步的探索。
终于,树叶的沙沙声中,他们的感官重新与周遭幽深寂静的世界连接。
禁林无疑是极美的,从层层叠叠的树冠间泄出的月光点亮了缺少照亮的小路,绕过终年苍翠的古老树木,脸红滚烫的塞德里克和丝黛拉双手扣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野生独角兽巢并不需要他们费劲心力去寻找,这种纯洁自然的神奇动物拥有自己的气质。
就像这头被海格教授取名幻梦(Aisling)的独角兽女孩子,她的巢穴就是十几棵小树扭成优雅的拱形,周围翠绿的草地上点缀着色彩缤纷的小花。[2]
幻梦在浅眠,塞德里克放出自己守护神,它看起来比以前强壮多了,光辉到让他们揪心怎样才能不闪到这里的原住民。
丝黛拉早就接受了自己暂时还在这方面追不上他的事实,愉快地看守护神矫健地在大树间奔跑。
Aisling被这一切人类幼崽的动静惊醒,她掀起一边眼皮,缓缓站起,迈着端庄迷人的步子款款走来。
独角兽会主动避免和人类接触,因为他们普遍偏爱纯净的灵魂。
那些灵魂要来自它们体内白色血液一样诚挚的心、保持和银色肌肤一样善良的光泽、怀揣和金色纹路一样崇高的理想。
它们怎么会存在在两个私奔到学校外约会的孩子身上呢?
可是,又怎么不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