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败格兰芬多后,赫奇帕奇背着队长庆祝了一场好吃的。
倒也不能说是刻意背着塞德里克,毕竟他在打完比赛后就消失了一阵,同学们心照不宣地知道他是在遗憾、自责这场比赛结束地不够公正。
如果说赫奇帕奇有谁将品质中的公正贯彻得最彻底,那就是且只是塞德里克了。
他是赫奇帕奇的骄傲,赫奇帕奇的同学们也不想让他难堪。
大家从厨房取来好吃的,悄悄地、用眼神分享喜悦。一脸期待地从寝室里钻出来的珍珠,都被迪莉娅好声好气地劝了回去。
丝黛拉在校医院喝完提神剂,股股热气升腾,把头发也烘干了大半。她又拜托庞弗雷夫人教她热风咒吹干衣物,多次道谢之后下楼去等塞德里克。
有时候她也会想,为什么校医院在级长盥洗室楼上呢?为什么全校至少二十四个级长、两个学生会主席(暂时忽略魁地奇队长,因为它可以被兼职),只有一个盥洗室呢?
而且还是男女生共用一个欸,不会遇到什么男级长打开门遇到女级长还在里面的情况吗?
她在这一层左右探索了一会儿,觉得还是等塞德里克出来了再问比较好。
丝黛拉用双手一撑,坐到了糊涂波里斯的雕像旁边阶梯扶手上,开始专注地推理他到底是开始旅程的恐惧、旅程中途的危险还是旅程结束的担忧。
直到拉文克劳的球队队长罗杰·戴维斯和她打招呼。
“嘿,威斯纳特。是在等人吗?”戴维斯很热情地说。
平心而论,青春期的孩子,两情相悦、分分合合都无可指摘。而且和他作为魁地奇队长的能力无关,也不影响他本身就是一个眼睛深邃、黑发有光泽的英俊少年。
但是人大多都是双标的,丝黛拉也不能免俗。她对男性的审美标准已经变成中年要像父亲、少年要像塞德里克了。
“嗯,在等塞德。”她很坦率地说,“你也是来找他的?”
戴维斯很爽朗地笑出声,点头,说道:“我很愿意恭喜赫奇帕奇战胜格兰芬多,而且我想知道以后的比赛安排。”
“听说迪戈里要求重赛,霍琦夫人怎么说?”
丝黛拉不知道,摆摆手:“没听到,塞德应该快洗完了。男生的事情,有一些我确实是不懂的。”
也不知道戴维斯在乐什么,反正笑得更开心了。
说到这,盥洗完的塞德里克就从白桦木门后走了出来。
“嘿,戴维斯。”他边擦着头发边和这位拉文克劳的队长打招呼,直截了当或者说一眼就猜中地说,“伍德觉得结果是公正的,不愿意重赛。”
戴维斯神情里有些震惊,可能是塞德里克执拗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他轻轻挑起一边的眉毛:“那十一月我们之间的比赛还是按照之前的安排进行?”
塞德里克点点头,扣住从背后抱住他的、丝黛拉的手。
“球场上见。”他温和地笑了笑,他在不太熟的人面前并没有那么热衷分享。
戴维斯也有微笑着礼貌回应了:“别让我失望。”
他们就各自回自己的休息室,或者自有其他的安排。
拉文克劳魁地奇队除了找球手是身材娇小的秋张外,其他球员都是身材结实的男生。男生和男生之间的竞争,丝黛拉不清楚,但是关于秋张,她倒是有所了解。
秋张祖籍具体是哪个国家,她不知道。
虽然丝黛拉确实去过她奶奶的中餐馆,但是这也并不意味着这位外表上颇具东方色彩的姑娘就是100%华裔,更何况她在学校里极少提到自己的出生。
这个女生有着令人称赞的交际能力,在拉文克劳里很有人气很高,完全就是拉文克劳十四五岁女生的核心。
秋张并不高,丝黛拉远远比划过,比自己大约到下巴多一点。[1]
这样的个子给了这位找球手出奇的灵活优势,其他学院的找球手都是青春期的男生,客观条件上就是需要更多的努力才能像她一样轻快。
她不喜欢从外貌上去评价一位同龄人,也担心自己作为西方人大约在许多审美细节上和东方人不同,多余的评价会成为画蛇添足,反而引得人不愉快。
更何况外貌本身就是由周围的人评价出的,受欢迎,那自然是被认可的、漂亮得惊人的女巫。而对于一位运动员来说,称赞她的外貌而不是技巧,本就是一种亵渎。
“星星是这么看的吗?”莫琳小声地说。
小猫三人组刚从魁地奇球场蹑手蹑脚地离开,回到神奇动物学的教室后面,丝黛拉正在给朋友们解开身上的幻身咒。
原本是只有莫琳和丝黛拉要来看的,但是迪莉娅提醒她们可不能低估自己的体育热情,于是两个人一边道歉一边给迪莉娅身上添上隐身魔法。
“差不多吧,她真的飞得轻巧利落,和莫莫的风格很不同。”丝黛拉顶着下巴,点头说。
迪莉娅轻轻地笑:“莫莫就像风吹过、电闪过,在球场上谁都忽略不了。”
从战胜格兰芬多后就十分担心打拉文克劳,以至于好几天都没睡好的莫琳感动得像要亲吻两位朋友。
“好了,话说回来!”莫琳骄傲地挺起胸膛,一手牵着一个朋友,坐在南门喷泉旁的长椅坐下,“张的飞行还是很有自己的风格的!”
两个朋友很捧场地用期待的神情看着她,但是莫琳还是能隐约感觉到丝黛拉累累的,于是拍拍自己的大腿,慷慨地示意她休息休息。
丝黛拉就却之不恭地躺下了。
莫琳竖起一根手指,摇头晃脑地说:“拉文克劳呢——”
“嗯!”“莫莫请继续!”
“他们的策略就是,让张去干扰其他的找球手,然后给追球手们争取时间。我是从这几个地方找到证据的!第一是张有很优秀地、有意识地在利用彗星提速快的特点;第二是她练习了很多朗斯基假动作和怎么转弯别开人。”莫琳连珠炮一样地说,还把魔杖当成小扫帚,比划怎么别开正在冲刺的找球手。
“你看,她这么过去,迪戈里就肯定要减速让开她,毕竟直接冲撞一个漂亮女孩的风险没有几个男生能承担。”莫琳说到自己擅长的领域便长篇大论起来,“职业比赛上肯定是这样是没错的,但是在学校里大家又不是只打魁地奇。”
迪莉娅认同地说:“这倒是没错,如果找球手之间发生冲撞,光朋友间的维护就能让另外三位找球手中的任何一位在霍格沃兹颜面扫地了。”
莫琳严肃地板下很有元气的脸,缓缓点头:“戴维斯,很聪明!”
“确实很聪明,而且你们看到他们追球手之间的配合,也非常紧密。”丝黛拉补充道。
莫琳“嗯!”地一声一拍大腿,结果拍到了丝黛拉的锁骨,三个人笑作一团。
“对!他们的击球手几乎都没有将时间花在计划攻击上,就是完全专注地在保护追球手...”她说着说着,就开始咬手指,陷入自己的思考。
丝黛拉和迪莉娅不知道她又陷入了什么样的想法,两个人微笑着、无可奈何地对视。
的确如此,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塞德里克在晚上认同了这样的分析,特别是全男阵容(找球手总看起来像在玩另一场运动),确实拉文克劳就是想打持久赛。
他和追球手们讨论起应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最后的结论就是,塞德里克尽力早些抓到金色飞贼。
“加油!”莫琳抱着珍珠举起爪子,“我们和小猫咪都看好你,迪戈里!”
珍珠不知道什么叫看好,但是被当成主子抱起来就能让它十分快乐。
“艾拉,”塞德里克忽然喊住准备和别人溜走的丝黛拉。
她讪笑着回应:“嘿嘿。我只是书放在寝室,没拿,马上就回来。”
塞德里克揶揄地抱着手臂看她假装忙碌掩饰自己的心虚。
“诶呀...你看,塞德,这个壁炉真壁炉啊...”她背着手,还在往后面挪,小心翼翼地试探说。
塞德里克无可奈何,他认为在赛前偷看别的队伍训练不太公正,但是丝黛拉尴尬的样子又让人不忍心苛责。
“艾拉。”他快步走过来,不管旁边低年级同学看热闹的嬉笑。
当一个人心怀愧疚时,再美好的少年走向自己都不会有什么吸引力,只会让自己违规的、卑劣的心相形见绌。
丝黛拉撇着嘴,愧疚到脸红又悲伤地被塞德里克拉出公共休息室。
她知道塞德里克有自己的想法,也有坚持的东西...但是,互相刺探情报这件事,本来就是相通的嘛。
“连一年级和我一起学习的戴伯菈·安德森都有些离我太近的意思。”丝黛拉哭笑不得地拉住塞德里克的衣角,放软声音说。
“她不是想知道赫奇帕奇魁地奇副队长的消息,”一听到男朋友低声的笑,她就知道有机会了,顺势转到塞德里克的面前,蹙起眉毛、双手合十,委屈地说,“难不成是想和我谈恋爱吗。”
丝黛拉把右手往外一挥:“才不要呢!塞德就是最好的,有塞德,就都是单选题!”
塞德里克眯着眼睛,脸上洋溢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幸福:“什么时候,艾拉就是赫奇帕奇的副队长了?”
“欸——”丝黛拉的表情很慌乱,“我都付出那么多努力了,塞德,都不值得一点口头上的肯定吗——”
塞德里克当然知道她又在自然而然地撒娇,觉得一阵温暖,又觉得她在暗中劝慰自己:规则外的事都已经发生,如果不用,那不就是反而对自己不公正吗?
面对这双亮晶晶的眼睛,他说不出拒绝,也从心里感谢女友这段时间为自己的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