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没回来了。”

“嗯。”

“真是熟悉的味道……已经到内侧了吧？感觉呼吸畅快了很多。”

“大概。”

“小黑话真少。不过，流星街原来有这么多人吗？吓了我一跳呢。”

“弱者都聚集在外侧，我一开始也是这样呀。”

“唔——你也有那么弱的时候，真的很难想象。”

我抬头扫视一圈周围千篇一律的灰暗景色。视线所及之处，漫山遍野都是密布的蠕动着的人，甚至到了乍一看让人头皮发麻的程度。

“这也太……亏我一直想着要省着点吃……”

“一千万。”

“——哈？”

“流星街的面积和拉比共和国差不多大，居民人数在八百万到一千万之间。”他在我前面疾驰着，斗篷的边角急促地翻飞，“团长当年说要出去的时候，找过很多这方面的资料。”

“八分之一个德国，真是惊人。”我气喘吁吁地跟在他身后，“呼……他们都，怎么，活下去的？这里的土地不可能有产出啊？！”

他隐忍地叹了一口气，好像面对智障儿子无可奈何的沧桑老父亲：“你之前在这里呆的三年就只关心吃和睡了，对吧。”

“话也不能这么说。”有点心虚地把声音放低了，“以前没想过嘛。”

偶尔停下来休息的空隙里，周围的拾荒者们抬起头来，用自以为隐晦的目光打量着我和飞坦格格不入的穿着，游移在红色手提箱上的眼神简直热烈得能烧起来。不知为何穿着合体新衣的小女孩、与强壮两字相去甚远的阴沉少年，再加上一个一看就造价不菲的精致皮箱——“内容物不明”，也就是说，可以尽情想象。

我坐在箱子上环抱着膝盖：“我觉得我们要被抢了。”

飞坦把脚边的一个易拉罐踢开，清出一片可以坐的空地：“别看我。一动手我会收不住的，我可不想把攒了这么久的激情浪费在垃圾身上。”

我盯着脚边缓缓逼近的一片阴影：“但是这里太多人了……”

“那又怎样？”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归根结底，力量并没有区别。更何况这里是流星街，莉莲。”

在飞坦嘟嘟囔囔“你总是担心一些莫名其妙的事儿”的嘈杂背景音中，那片阴影在我的正前方停了下来。省略了冗余的开场白，骨节凸出的粗糙大手径直朝我的脖子伸了过来。

以普通人来说的确是相当快的速度。我坐在原地略犹豫地抿着嘴唇，任由那只手落在了脖颈上。

飞坦在旁边冷冷地强调道：“死了也不关我的事。我绝对不会出手的，绝对。”

周围的视线越聚越多了，我咳嗽着从喉咙里挤出回话：“那，伞借我？”

“不要。”

“真是冷漠。”我艰难地伸手握住紧紧钳在脖子上的手，眼睫随之垂下了，“——那就没办法了。”

下一秒，赫子从衣服的下摆窜出，圆润地在男人脖颈旁飞快盘旋一周，随之化为血雾散去。我拎着箱子转瞬间退开，这才抬起头瞥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