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下不知道外面的天气,也感受不到时光流逝。”他开口回应了她的话,权当是对赞美的回礼,“但是,可以由水声得知地上是否下雨。”
女孩已经走到了尸海的边缘,闻言对他展颜一笑:“这雨很快就要停了。”
他难得的轻叹了一口气:“你不等到那时候吗?”
“不了。”那人低头咬着自己食指的指节,不知轻重地留下斑斑血痕,“再这样下去我会失去勇气……这可不行。还有人在外面等我呢。”
“——那么死神先生,我要通过了。”
“这里是‘V14’,喰种无法再进一步。”他下了最后的宣判,“你,无法通过V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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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莲!!!”
伴随着IXA穿脑而过的无法抑制的尖锐惨嚎声,似乎有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畔炸响。
呃啊……是谁……是——
“莉莲,你清醒一点!”压抑着怒火的吼声更响了,肩膀正在不断被人晃来晃去,带来一阵清晰真实的眩晕感。我勉强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微弱的哼声,试图把手臂抬起来阻止这种快要把我晃吐的强烈动作。
那人一下子停了下来,冷冰冰的沙哑声音像一瓢提神醒脑的凉水扑面而来:“醒了?要不要解释一下呀?”
我把重若千钧的眼皮撑开,随之闷哼一声蜷起身子,紧紧捂住了左眼。他弯下腰,声调压得低低的:“怎么了。”
“飞……飞坦。”
“还记得我的名字呀,真是感动。”他冷哼一声,“你怎么了,被恶念缠上了吗?”
“不清楚。一直在做噩梦——”
“什么样的,没饭吃了吗?”
“呜,那样好像还可以勉强忍受,”我死死按住疯狂抽痛的眼球,周围的肌肉无法抑制地痉挛着,眼眶里盈满了神经性的泪水,“梦见和人对战——不,只是我单方面的受虐罢了。”
他的声音有些迟疑:“真巧。我也……”
“梦见被人捅穿了脑子?”
“……啥?”
“没事,你继续。”
“只是刚刚太不爽了,所以睡着以后好像和人打了一架。”飞坦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疲惫都掩盖不住的兴致高昂,“那种刺激的感觉倒是很逼真呢。”
“……巧合吗。”我回想起刚刚宛若身临其境的真实感觉,左眼依旧像被生生剜出一样疼得无法视物。我微微地打着寒颤,“不可能,梦是绝对做不到这个地步的——”
明明没有战斗过,却显得疲惫至极的猎人。
缺乏睡眠却又抗拒入睡,是因为无法休息的大脑醒来会更累吗?就像落难之时忍不住喝海水,反而会死得更快。
如果一直走不出去的话,会不会就这样昏昏沉沉地死在梦魇里,成了坟墓中一具无名的干尸?
飞坦和我对视一眼,突然轻咦一声,凑得近了些:“这边眼睛,是红的?”
“赫眼没办法控制了。”我眨动两下眼皮,依旧无法聚焦,感觉像蒙着雾霭一般看不清楚。干脆从裙摆撕下一条布把左眼缠裹了起来,这才感觉好受些,“不是单纯的噩梦,应该和这个墓穴有点关系。我们要不要先撤出去和团长汇合?”
他有些郁郁的样子,仿佛糖到嘴边又被抢走的小孩子,却又顾及面子不能理直气壮地满地打滚,只是撇了撇嘴:“……好。”
眼球的痛感似乎淡了一些,我忍俊不禁地摸摸他头顶:“走吧。想玩的话,出去和窝金打一架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