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放在胸口,朝着对面座位上的萨米尔微微颔首:“多谢你,萨米尔。也谢谢你的族人们。”
蓝发少年有些羞赧地挠了挠鼻尖,连忙摆手:“不不不老师,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当然,我也会将您的谢意转达给其他人鱼。”
“不用谢!”一颗颗光溜溜的脑袋从水底探了出来,赫然是之前露台下的那群女孩。
她们七嘴八舌地开口。
“人鱼最喜欢帮助人类啦!”
“而且还是少主的老师!”
“以后也欢迎到人鱼营地来做客!”
罗德里克好像很喜欢她们,不过他的俏皮话和伊桑一样有些过时,惹得大家一路上欢声笑语不断。
和热情的人鱼们道别后,清醒过来的达尼卡带着俞相趁着夜色溜回旅馆。
好巧不巧,正好撞见在大厅用餐的皇太子。
小金人放慢了咀嚼的速度,诧异地看着他们二人:“嗯?你去哪里了?梅涅你怎么也在,刚刚你不是让老板送餐到楼上去吗?”
俞相正思索着借口,却听到达尼卡先一步开口。
“我们兄弟想出门逛逛还需要跟皇太子解释吗?”他趾高气昂地拖开椅子坐下,挑了只干净的叉子开始进食。
“遗失之地不用去了,明天就回程吧。”
“嗯,嗯?为什么?”
达尼卡朝俞相使了个眼色,懒懒地开口:“我想玩忽职守不行吗,去一趟多麻烦,为了您皇太子的贵体着想不如早点回首都。”
“啧,随便吧……”
笨蛋弟弟好像突然长大了。两位艾瑟尔德的未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俞相放轻脚步回到自己的房间。
刚一推开门,裹着厚实棉被的一大团就扑了上来。
小助手找到主心骨一般哇的一声哭了:“0428你这个坏东西!到底发生什么了这么久不回来!真是要急死我了!还有我怎么接收不到管理局的信号了?”
“你冷静一下。不然先去捏一下你自己喜欢的身体?”俞相从戒指中取出一只无脸小木偶,将小助手引了进去。
吸收了神明之力的木偶自然比之前那些玩意儿高级许多,能拥有自己身体的小助手喜出望外,连质问都忘了,操纵着新身体径直跑到角落捏脸去了。
俞相叹了口气,走到阳台拉上纱帘。
他在摇椅上坐下,拉开披风从怀中掏出黑黢黢的一团小东西。
小狗崽呜咽几声装乖,见俞相仍是一副淡然表情,只好灰溜溜地从他膝头跳了下去。
白光一闪,一只祭司半蹲在地上,双手搭在俞相大腿,紧接着温驯地将脑袋也搭了上去,白净纯然的脸庞流露出真切的疑惑。
“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不是故意的……我知道他们想用我们当祭品成为新神,与其成全他们,不如用我的牺牲让你成神,这样你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只不过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怎么我变成神了呢……”
他一点也没有成神的喜悦,只有等待恋人审判的忐忑。
俞相当然知道是为什么。他实质上是个外来NPC,就算这个世界脱离了管理局的控制也仍然有它自己的运行准则。就像一个国家不会容许外乡人当老大。
“你真是很会搞错重点……”
俞相重重地圈起手指弹了下新任神明的脑门:“我需要你去死吗?那不如我也去挖个心增强你的神力?”
“你敢!”祭司想也不想就捂住恋人的嘴巴,生怕他再说出什么让自己想都不敢想的可怕话语。
过了会儿他又偃旗息鼓,只因他品出了些刚才青年话中的甜滋滋味道。
“我明白了,梅涅。你在意我。”捂着嘴唇的手改为捧着俞相两颊,祭司喜欢对方对他毫不掩饰的爱意。
两人短暂地接了个吻,一切消极的气氛全都烟消云散。
祭司将俞相搂在怀中,像抱着稀世珍宝不愿撒手。
“我以神明之名发誓。”他说,“我会好好保护我们。”
“我们会永远相爱。”
……
最近首都发生了一件大事。
国丧后,继位的新王奥瑞恩同意了光明圣殿教皇达尼卡的退位请求。
至此,艾瑟尔德多年来的势力纠葛以皇族巩固了不败地位而告终。
铁刃公爵府邸。
已经成长为美艳青年的达尼卡端着茶杯正指挥着侍从们收拾行李。他时不时地轻啜一口散发着馥郁浓香的茶汤,思考着要吃些什么狠狠敲梅涅一笔。
自从他这笨蛋兄长和暮光之脊的邪神祭司结婚后,他们就很少见面了。
“达尼卡!”约瑟芬夫人拖着她华丽厚重的裙摆从走廊尽头快步走来,“你发什么疯?!你要去哪里?!教皇说不当就不当,这个家你也不要了吗!”
达尼卡瞥了她一眼:“去首都外面随便转转罢了,母亲不用担心。”
约瑟芬夫人狐疑地摇了摇手中有些过时的羽毛扇:“你可别说要去暮光之脊,梅涅那个家伙还没把我们害惨吗?”
从遗失之地回来后,她就发现儿子和梅涅的关系竟诡异地得到了缓和。最可气的是他还假死骗自己去和大魔法师见面,本来激动的心情在看到大魔法师面具下的脸时瞬间跌至谷底。
不仅如此,他还掌控了布雷德家族的许多生意和势力。搞得她都没余钱去买那些流行的新款珠宝首饰和衣服。
达尼卡早就看清了母亲的贪婪,不愿将梅涅早就把家族的一切交给自己的真相告诉她,只耸肩点了点头:“我知道。”
几天后,暮光之脊。
达尼卡骑着独角兽停在焕然一新的邪神圣殿门口。
一个络腮胡子的壮汉和一只灰兔子蹲在门槛前斗嘴,被一名身着红裙的漂亮女士掐着后脖颈强制和好。
不远处的喷泉下,他可恶的哥哥似乎被丈夫宠得过头,被亲得浑身散发着懒洋洋的惬意。
夫夫俩手牵着手相视一笑,好像一辈子都会这样幸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