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莫名其妙地生出一个令自己毛骨悚然的问题。

——我到底是什么？

大费周章只为抹杀一个小小系统的惩罚世界，占据程香雪身体的东西，能让npc时间停止却也对他生效的道具……一切种种都透露着不正常，只是他没有——不对，他恍然大悟，是有什么刻意地让他打消思考的念头。

不让齿轮运转的最好方法就是往缝隙里丢一块小石子。

这一切都太荒谬了，那种强烈的自毁感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豆足以燎原的怒火。

俞相镇定地思考，他凭什么要让讨厌自己的人快乐，只要有足够的耐心，他想要的都会得到。

真相，自由，以及——

“德乌斯。”

俞相睁开双眼，对上祭司近在咫尺的绿色眼眸。

与头顶一线之隔的尖刺倏地瓦解，在缓缓流动的空气中如沙砾般消散。

他从容地笑了笑，带着不羁和洒脱，抬起手虚虚地从祭司脸颊边擦过，似抚摸又像调情，最终落在了覆盖在自己脸上的冰冷面具。

这位全能的天才屈起食指隔着面具点了点侧脸：“答应你的是梅涅·布雷德，关我大魔法师什么事。”

“啪——”

城镇的方向，数十道五颜六色的光束高高冲起，如一支支火柴划过夜幕，在最高处噼里啪啦炸开，层层叠叠地，迸散四溅，一团一团拖着尾迹，如雨幕般落入海面。

祭司很少见到这样盛大绚丽的场面，被忽然在耳边炸开的声响惊得睁圆了眼睛，甚至忘了去反驳俞相油腔滑调的耍赖之言。

大魔法师心下一动，整个人都被柔软的情绪充斥，他稍稍和祭司拉开距离，移开面具的一角露出属于梅涅大少爷的英俊脸庞。

海岸边空无一人，那些侍从和艾伯特早就不见踪迹，不远处的庆典格外喧嚣，人鱼们唱着古老歌谣，欢声笑语乐声不断。

而他们在烟花雨下接吻。

……

事实证明，祭司不仅隔音泡泡法术修炼得不错，空间隔断对他来说也是得心应手。

一层透明薄膜罩子将二人完美地隐蔽，俞相岔腿半跪，将祭司压在昨夜坐过的枯木上自上而下地亲，可能是空间不大空气不流通，两人的呼吸都格外炽热，唇齿间的声音盖过海浪，双双跌入情感的漩涡。

发丝交缠，因为汗水而不分彼此。

“对不起，亲爱的。”俞相平复呼吸拭去唇边的水渍，双手捧着祭司的脸颊，真诚中带着一丝心疼和懊悔，“我以前有些事做得真是大错特错。对不起，没能给你足够的安全感。”

是他随心所欲又太过自负，自以为掌控一切，结果自己也只是未知者手中的一个提线木偶。

祭司的眼睛微微眯起蒙上一层朦胧的雾气，他默不作声，像是被亲傻了，怔愣着伸出舌尖舔了舔被吮吸到红肿发烫的嘴唇。

俞相倒吸一口凉气喉结滚动，不受控制地用有些粗粝的大拇指去磨蹭祭司透红的纯真脸庞。他像是一只林间小鹿，被别有用心的猎人拖入肮脏陷阱。

这氛围实在有些危险。幕天席地，他们躲在法术造出的一块小小空间里倾诉爱意。

“……你不用这样，都是我心甘情愿。”迟来的羞涩让祭司有些不知所措，偏过头避开俞相近乎宠溺的视线。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一件带着体温的暗绿色长袍垫在他背后隔开树皮。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祭司心知肚明，但却不愿去想。

他颤着睫毛，用余光去瞟压在他身上的人。

没有长袍的遮掩，那沟壑着实显眼。俞相保持着上位者的稳重，状似游刃有余地一颗颗解开衬衣扣子，短促的呼吸却显露出一丝慌乱。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要是放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的。

“我也是心甘情愿……心甘情愿成为你的附属品。”

一滴生理性泪水从眼眶掉落，滴在祭司的嘴唇上，慌乱中不知道被谁舔去，那味道如蜂蜜水般甜蜜。

“占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