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丝忒芮的语气嘲讽:“你是黑暗精灵的孩子,宝贝。”
“达尼卡不也是吗?我是说,铁刃公爵现在的夫人和他们的孩子。”
“不不不。”阿丝忒芮连声反驳,闻言厌恶到眼尾细纹都冻得锋利,“他们充其量也就是大量繁殖的低贱种,真正的黑暗精灵与邪神同源,是最强大的暗元素操纵者。”
“你看。”
她的眼底涌上狂热,指尖朝着厄尔贡隔空一点,无数黑色丝线从空气中涌出,它们在空气中扭曲探伸,仿佛在嗅探着什么,端头一伸一卷,细细密密地将灰毛兔子缠起来送到俞相跟前。
“主人?!”
它惊恐的呼喊被黑线堵住,鼻尖急促翕动,四肢挣扎胡乱拍打。黑线缠着它晃了几下,缓缓把它降落到与祭司齐平的高度。
倏地,厄尔贡乱蹬的左腿不小心接触到了祭司的毛毛,尔后俞相终于知晓了幻境中的秘密——
那条左腿开始渐渐模糊,化作一团透明蓝雾没入祭司小小的身体,整只兔子被吸收殆尽不过也是转眼间的事情。
“唔嗯……”
小小的狗狗身体逐渐拉长化出人类轮廓,祭司纤长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唇间溢出一丝有些沙哑的低吟。
俞相来不及担忧厄尔贡,手忙脚乱地将祭司揽在怀中扶正坐好:“德乌斯!”
“梅涅……”刚刚苏醒的祭司喉咙干涩发紧,手指无意识地攀附着俞相小臂,眼皮合上又挣扎着睁开,显露出两只春日湖水般翠绿清澈的眼睛。
骨节分明的手悬停在半空,像是怕搅碎一场美梦。
此刻连呼吸都怕太重,俞相鲜有这种失态的时刻,堪称凶狠地把脑袋埋进对方的肩窝里,隔着一层薄薄的披风去触摸祭司胸口处心脏的位置。
“……”
所有的询问都卡在喉间,挤出来的只有一声呜咽,俞相已经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心跳快得离谱,只要祭司稍稍挪动就会被圈回原处。
至此他总算明白了一个道理,出来混的迟早要还。从前那么多人为他痴迷,嘘寒问暖面面俱到,而他只觉得看腻厌烦。如今真的把心放在另一个人身上时,俞相才知道其中酸楚的滋味。
不论他如何自欺欺人,他都不愿看见这个人再次离他而去。
他们抱了许久,直到阿丝忒芮打了个响指,俞相才从强烈到几乎将他溺毙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祭司表现得比她更像个母亲,他将自己散落的卷发撩到颈侧,嘴唇贴着青年的耳廓浅浅啜吻安抚,一下又一下,潮湿且热烈。
“梅涅,梅涅……我没事的……”
阿丝忒芮捂着嘴笑他:“我的小精灵,在妈妈面前那么坚强,怎么一见到伴侣就变成了个小宝宝。”
失而复得的惊喜压得俞相喘不过气,身体比心理更快一步反应过来,控制不住地默默流泪,良久才把自己从祭司湿透的颈窝里拔出来。
祭司见他调整好后才放下心来,抬动胳膊想钻出青年怀里又被温柔强势地压了下去,没办法只能微微颔首朝阿丝忒芮打了个招呼。
“多谢您,慷慨的女士。”
俞相透过祭司海藻般浓密蓬松的长卷发看他妈,也不觉得大鸟依人害臊:“母亲,他没事了吗?还有厄尔贡——”
“母亲?!”
祭司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层珍珠般的淡粉色,不再收力欲拒还迎地坐在俞相怀里,他慌乱极了,手脚并用挣开束缚站了起来。
此时身边没有薄纱供他遮面,母子俩攻击性极强的昳丽面容让祭司感到更加的羞怯与自卑,他低下头,几乎要把自己埋进地下去。
“不好意思,您、您好。”
不想表现得更加丢脸,祭司抬手按在左胸重新行了个更加得体的礼,声音有些颤抖:“请容我自我介绍,我名德乌斯,是邪神圣殿——”
“邪神祭司。”
阿丝忒芮噙着笑替他说完,屈指在葡萄藤上敲了敲,一团雾气骤然从中飘出聚集,渐渐形成了一只半透明的灰毛兔子。
她将重生的厄尔贡放到地上,抬头笃定道:“年轻人,我知道你是谁。我们都来自于邪神,所以你能把我创造出厄尔贡的力量吸走,是吗?”
所以在帐篷里,厄尔贡试探他时才会被吸走一只爪子。
俞相了然,在森林中阿丝忒芮是最为强大的存在,黑暗元素全部朝她而去,作为外来者,同样需要吸收黑暗元素维持自己的祭司甚至还被她吸走了力量。
简而言之,饿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