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大魔法师的名头赫然使在场的所有人大吃一惊,不过还属约瑟芬夫人的反应最为激烈。
如若晴天霹雳,得知了这个消息真叫她比丢了贵夫人的头衔还要难受!该死!要是大魔法师真和梅涅交好了的话,那她以前花的那些钱不都打了水漂吗!
不不不。她咬着口腔内的嫩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了一番那只所谓的“大魔法师的礼物”。
像个发了霉的煤球似的,除了乖巧些也看不出什么名堂,就只是一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宠物狗罢了,算不上多名贵。也许只是大魔法师一时兴起发了善心,在街上捡了只狗又不想养了,随手扔给梅涅罢了。
作为一名最懂得权衡利弊的雇佣兵,他不可能会拒绝这笔巨额报酬。
可,万一呢……可恶,真是可恶!哪怕是一丝可能性,她都不敢去赌。约瑟芬夫人盘算起自己手头的资产,如果卖掉私藏的那些宝石首饰,咬咬牙刚好能凑得上那笔天文数字。
想到即将失去那些光彩夺目的钻戒项链她就一阵肉疼,一双棕色眼睛淬了毒般死死盯住青年英俊的面孔。
不过等他死了,她倒是很愿意慷慨地施舍几件给他当陪葬品。
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反应,俞相心情不错,双臂结结实实将祭司小狗囫囵个按进自己胸膛。
衬衫领口很有梅涅风格地大大敞开,小狗短短的吻部陷进了一道温热的□□,毫无预兆的亲密接触让那双直立的三角耳朵吓得紧紧贴住了毛脑袋。
“宝贝。”俞相很恶劣地把耳朵强行提起来,低头凑了过去,偷情似的用气音调笑,不知道到底是在叫心上人还是宠物,“我马上就会有一大笔钱了,到时候全都拿来给你买草莓挞好不好。”
心上人兼宠物的祭司小狗讪讪地埋下了头,一副听不懂的表情。
梅涅到底认出了自己没有?猜人的心思可真是一门大学问。小狗滴溜溜的滚圆眼珠一转,虽然很享受这个坏东西对他寸步不离的傻样,但他仍然迫不及待在脑海中谋划起了逃跑的法子。
小狗只是小狗,是不可以吃掉属于祭司的草莓挞的。
一家子各有各的心思,最后倒是难得安稳地结束了晚餐。
男女主人相携离席,剩下一大一小两个儿子在餐厅争锋相对。
俞相抱着小狗被达尼卡堵在门口,他还以为这个笨蛋弟弟转了性子,结果是为了背着父母放狠话啊。
“梅涅,你别得意!”达尼卡双手环胸跟只小天鹅似的高高扬起脖子,俞相挪一步他就跟着挪一步,皱着鼻子开口,“不过陪着跑了一趟罢了,别真把自己当成什么了不起的大英雄。就算你再怎么和那些大人物攀交情,你也一辈子只能是‘光明圣子的废物兄长’,永远被我压在脚底下!”
“你还不知道吧,今年的祭祀仪式教皇可是主动交给我来带领了!”
“哦,那恭喜你了。”
俞相不置可否地耸耸肩膀,假笑着恭维他:“真厉害啊我们达尼卡,可要做好我这个废物兄长的榜样哦。”
耍耍小孩子脾气罢了,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
“你——!”少年倏地红了耳廓,虚张声势地拍了拍胸口给自己壮胆,“等着瞧吧!我才是父亲母亲最喜欢的孩子!”
其实他从懂事起就被母亲教导,兄长只不过是个低贱平民所生的私生子,父母为了布雷德家族名誉才不得已捏着鼻子认下他。只有他达尼卡才是爱的结晶、是被父母期盼着诞生的天之骄子。
但他并不讨厌梅涅。
在幼时他还很喜欢这个让自己在同龄人中很有面子的帅气哥哥,反倒是梅涅总对自己不冷不热,不过圣子大人好心极了,并不计较这些,也没有想过要戳穿过他的身世。
他总有一种预感,如果真的有一天这层掩盖着真相摇摇欲坠的面纱被戳破,他就再也见不到梅涅了。
就算他再怎么去招惹,费尽心思去表现自己的存在感,都不会得到任何回应。
他为了这个家可付出太多了!越想越觉得自己委屈,达尼卡憋着气后退两步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
俞相和黑色毛球面面相觑,搞不懂少年百转千回的小心思。
怕这样糟糕的家庭情况给祭司留下不好的印象,俞相思来想去,决定现在就得表明自己的立场。他清了清嗓子,高高托起软垫上的小狗,郑重其事地开口:“咳……等办完了事我们就回暮光之脊,绝对不会再让他们来打扰你。”
祭司小狗:……
仿佛身体变成了小狗,连脑子也不会转了。他没去深究对方话里深情款款的表忠心,满心烦恼着自己是不是漏了馅,短胖爪爪无力地刨了两下自己口水巾上缀着的珍珠细链。
好难。
次日清晨,和窗外玫瑰香气一齐飘进鼻腔的,是细软打卷的狗毛。
也不怪俞相受此折磨,是他自己流氓似的非要把小狗安置到自己枕边,幻想着祭司圣洁的脸庞度过了美妙的一夜。
碎金色阳光透过手工编织的蕾丝窗帘形成一张密密的网,悄然把正在熟睡的祭司小狗拢在其中。
俞相揉了几下鼻子扇走飞舞的毛毛,看着“网”中的黑色毛球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爱怜地支起上半身挪了过去,嘴唇轻轻碰了下小狗耳朵,然后无声地道了句“早安”。
今天得进宫彻底解决掉婚约的事,以此来对祭司证明自己的诚意。
俞相还是头一次在自己房里蹑手蹑脚地梳洗整理,不过这也是一种甜蜜的小情趣。
镜中的青年扣着袖扣,和发色相近的铁锈色灯笼袖丝绸罩衫外束着皮革腰封,勾勒出他结实紧窄的一把腰肢,身上没有其他装饰品,只是头发少见地向后梳起露出额头。
俞相错了错视线,目光落在身后床上,酣睡中的祭司小狗换了个姿势,四脚朝天地打着小呼噜的样子简直就是欲盖弥彰,装睡的表演一级差。
正好。俞相心安理得地捞起装睡小狗放进自己怀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乐呵呵出了门。
丝绸质地的衣服刚好配得上做盛放他唯一珍宝的垫布。
国王私人会客室。
里面的装潢更胜于书房,软得能陷进去的羊绒地毯和长沙发多了几分温馨的人情味,名贵古董陶瓷不胜其数,皇室一脉相承的喜爱金色在这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孩子,放松些。”国王像是才起床,披着晨袍懒洋洋地举着烟斗点了点自己面前的位置示意俞相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