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26.
即便有警视厅副警视总监作保,该走的流程和该问的问题也还是一个都没有少,唯独让众人默契忽略掉的部分,就是有栖警官“慌不择路”掏出“自己的”证件,给与他同行的那位、笑得像牛郎的男人用的事。
恰如诸伏警官提醒他们的那句“有栖警官是用没有碰那位先生口袋的左手递出的证件”,围观的警官们也很确定事情就是这样发展的:
既然有栖警官左手,没有碰到那位先生任何能放东西的地方,那有栖警官掏出来的证件,也自然不可能是由那位先生自己携带的证件……而有栖警官能在紧急情况下把自己的警官证给那人用、不行,不能再细想下去了。
警官们眼观鼻鼻观心,不再耳听八方眼观六路地八卦了。
反倒是提出“用手疑点”的诸伏景光,因为白鸟任三郎惊讶的表情和动作,对那证件是否真的是有栖恕人自己的证件,产生了反向怀疑。
尽管白鸟任三郎很快镇定了下来,但无端端被警官证扇了风的事,诸伏景光耿耿于怀。
……你们两个还是小孩子啊。诸伏景光盯着面前一黑一白两个背影拔河,感觉自己十分无助且孤立无援。
难道只有他觉得奇怪吗?
觉得奇怪的人,当然不止诸伏景光。
风见裕也此时正连超三辆车,势要赶在大部队返回警视厅前,先一步赶到公安部。
他心中的哀嚎已接近万鬼同哭:
有栖警官!!!!!!你到底掏出来的是谁的证件啊——
停职审查!你的证件!我不是收走了吗?!
这太可怕了。
电话那头的降谷零也觉得“如何将搜一的顶梁柱转业成MAFIA二把手”可以往后稍稍,他现在迫不及待想要问问他的好友:
萩原,你不会真的在潜入搜查行动中,还随身携带警察官的证件吧。
不会吧。
萩原研二天都塌了。
上了警用厢式卡车,他挤在一堆特警丛中,也表情自若,完全看不出他剧烈的心理活动:
日月可昭,天地可鉴,我也没有不讲究到这个地步啊!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有栖半夜潜入我公寓了?
他没有拍下我的睡姿准备当要挟吧!
没有。
有栖恕人不打低端局。
东京警视厅,搜查一课办公室。
特别摘掉了松田监护人和黑羽小朋友,有栖恕人基于毛利小姑娘和铃木小姑娘杜撰的内容,在此基础上新编再编,向同僚们交代了更多可以被交代的内容。
真正的端水大师也不过如此了。
他刚从自家询问室出来,回到自家办公室,就被满头大汗的风见裕也,偷偷塞回了自己被自家人扣下的警察证。
有栖恕人压低声音调侃:“替他收拾残局?”
奔波劳碌得眼下青黑的风见裕也没办法回答,只得表示他还带来了他们公安部同僚,得到的新信息。
风见裕也凑近有栖恕人:“有栖警官,小坂结抽屉里的那部手机有问题。信息技术的技术员,给我们进行了信号查询,定位了电话卡清单中几条通话的信号基站,同时跟小坂结的打卡记录做了匹配——
“有栖警官,虽然通话的信号基站显示都位于警视厅所处的三个基站交汇处,但奇怪就奇怪在这里,清单中有部分通话的时间里,小坂结并没有在警视厅出勤的记录!……当然,这也有可能只是他没打卡,我们还在做进一步调查。
“但有栖警官,请小心啊,万一这是真的,在这栋巨大的白色建筑之中,还有一个来自白鸠的暗影,不仅在警戒的搜查中、又或者在那之前,将那部手机放在了小坂结的抽屉,而且还先我们一步,知道了小坂结的问题……我们的对手,很不一般啊。”
有栖恕人懒散地半閤着的眼睛倏然睁大了。
风见裕也还以为他是在惊讶于小坂结并不是白鸠的人,而只是纯粹的执行了非法的商业竞争行为,同时“商业”本身可以判几个来回。
结果下一秒就听有栖恕人惊讶道:“……你们自己想到要查信号源和出勤记录的吗。”
风见裕也:“………………………………我们也没有这么不可靠吧,有栖警官!”
他差点就要在这个小自己四岁的年轻人面前,露出大于号点小于号的表情了。
“咳、抱歉,是我刻板了。”
“……好吧……其实是长野县警本部的警部,他们为了调查另一起案子,也去找了信息技术员。我听到他们询问能否匹配案发时,所有连接上案发现场附近三座信号基站的手机号和机主,一下子启发了我……毕竟小坂结口口声声拒绝承认他的渗透也有白鸠的份。”风见裕也面露绯色,“这也算我自己想的吧!”
有栖恕人黑黝黝的眼睛无神地凝视着风见裕也:“……啊、嗯。当然!风见警官,是非常称职、努力的警官呢。”他对着脸也更红了的风见裕也,歪了下脑袋,“所以可以吗?”
糟糕,完全忘记了长野县来的警官们还在东京。
“什么?”
“长野县警问的那个。”
“不行啦……如果没有通话,现在的技术还做不到这个程度。”
“是吗。太可惜了。”
有栖警官不打低端局,但不得不说,现在的局面,属实有点太高端了。
他想回他那小小的村庄。
数小时后。
有栖恕人正伏案——这显然好过于伏法——依照上司的要求撰写今天事件经过的说明。
不过要按有栖恕人个人的看法,这说明书改叫检讨书更为合适。
目暮十三双手撑在有栖恕人的办公桌上:“有栖老弟,你倒是说句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