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默默地吃饭，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却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他走了。

甚至没有一声告别。

对面那个位置空了，怅然若失感缓缓涌上心头，像潮水般漫过胸腔。

突然觉得房子突然变得很大，很空。

凌胜耀离开后不久，凌胜凯和林傅佳也正式搬去了市中心的新居。

那处房产早已备好，更靠近公司，交通便利，设计现代，显然更符合他们新婚夫妇的需求。

之前也是因为凌胜耀还在家中，搬迁一事才迟迟未定。

几辆搬运车来来去去，带走了主卧和书房里大部分属于他们的私人物品，凌宅显得更加空旷。

凌胜凯在离开前，对诺儿和陈姨交代了几句，大意是照顾好自己，有事电话联系，语气一如既往的沉稳周到，却也带着清晰的界限感。

诺儿站起身，乖巧地点头应下：“好的，大哥，我会照顾好自己，你放心。”

凌胜凯顿了顿，最后没再说什么，拍拍诺儿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林傅佳跟在他身后，对诺儿礼貌性地微笑点头，挽着凌胜凯的手臂坐进了等候的车里。

车子驶出雕花铁门，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

生活陡然慢了下来，也静得可怕。

偌大的府邸只留下诺儿和几位老佣人，幸好陈姨还在......

房子太大，人太少，脚步声落在地板上，甚至能听到回音。

日子变得极其规律，也极其单调。

她开始习惯一个人吃饭。

长长的餐桌，她只占据最末端的一个位置，陈姨会准时摆上精心烹饪的菜肴，味道依旧，但对着周围空荡荡的椅子，再好的美食似乎也少了些滋味。

除了上学，她最常待的地方是后院里的那张长椅。

天气好的下午，她会抱着一本书坐在那里，但往往很久都翻不了一页，只是看着云朵缓慢地移动，看着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看着夕阳将庭院染上暖金色再一点点褪去。

陈姨看着她安静的样子，有些心疼，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诺儿小姐，外面风大，早点进屋吧。”

诺儿乖巧地应着，却依旧会坐到天色渐暗。

她有时会拿出手机，屏幕解锁又熄灭，却始终没有拨出去的勇气。

他到了那个陌生的城市，怎么样了？

新的学校、新的同学……他那样张扬又别扭的性子，会不会又和人起冲突？

还是……他其实适应得很好，早已将这里的一切，包括她，抛之脑后？

诺儿不知道答案。

直到这时候，她才不自觉地想起陈姨很久以前说过的话。

“在你来之前，家里挺冷清的。先生和大少爷忙得脚不沾地，十天半月也未必能在家吃顿饭。小少爷他其实挺孤单的。”

“放学回来，诺大的房子里常常就他一个人。”

那时的诺儿或许听进去了，却并未真正体会。

所以那时的他，是不是和她现在一样？

是不是也曾在漫长的夜晚，觉得房子大得让人心慌？

是不是也曾在餐桌上，因为过于安静而食不知味？

是不是也曾在花园里，看着同一片天空，却不知道思绪该飘向何方？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样迅速缠绕住她的心脏，细细密密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