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下楼梯，餐厅里的灯光已经调暗，陈姨大概已经休息了。

“大哥还好吧”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凌胜耀的脚步一顿。

诺儿站在餐厅的阴影中，侧影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单薄。

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沉默。

几个月来有意无意的回避和疏远，让这突如其来的独处变得有些无所适从。

楼梯上下，光影分明，两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

目光接触的瞬间，都有些猝不及防的陌生和局促。

“……睡了。”凌胜耀率先移开了视线，简单的两个字，听不出什么情绪。

诺儿轻轻点头，从阴影中走出来几步。

灯光照亮了她的眼睛，“他今晚喝得有点多...我煮了点蜂蜜水，温在厨房，要不要给大哥端上去？”

凌胜耀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熟悉的躁动又开始在胸腔里翻滚。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点点头：“好，我去拿。”

他转身走向厨房，诺儿安静地跟在后面。

厨房里还残留着晚餐的香气，灶台上的小锅里温着蜂蜜水，冒着丝丝热气。

凌胜耀倒了一杯，转身时差点撞上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的诺儿。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凌胜耀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清香，一时间僵在原地。

诺儿也怔住了，仰头看着他，眼睛里映着厨房温暖的灯光。

凌胜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他端着蜂蜜水走出厨房，走到楼梯口，凌胜耀停下脚步，“我去就好，你休息吧。”

诺儿点点头，却没有立即离开。

她看着凌胜耀踏上楼梯的背影，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耀哥哥。”诺儿突然出声喊住他。

凌胜耀上楼的脚步一顿，却没有转身。

“恭喜你考上心仪的学校，希望你一切顺利”

凌胜耀拳头在身侧攥紧，几秒后，才从喉间挤出一个单音，“嗯。”

除此之外，再无他言。

他继续迈步上楼，没有回头。

诺儿站在楼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鼻头有些酸涩。

诺儿是三天后的傍晚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凌胜耀已经离开了。

因为房间里安静的可怕。

“少爷一早的飞机，已经出发去机场了。”陈姨一边给她盛饭，一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些许唏嘘。

今天餐桌上只有她一个人，诺儿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汤匙碰在碗沿，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就空了一块，凉风嗖嗖地往里灌。

没有人告诉她他今天离开。

没有人告诉她他今天离开。

或许凌胜凯曾不经意地提过，但她恰好错过了……

又或者，这本就是一场心照不宣的、刻意避开她的告别。

只是......她以为他至少会待到月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