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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陈豨之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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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的巍峨宫墙,并未能完全阻隔天下的暗流。新生的大汉帝国,肌体内部开始出现第一道深刻的裂痕,源头起于北疆的钜鹿。

陈豨,曾被刘邦赏识,拜为钜鹿守,督赵、代边兵,权倾一方。此人素来仰慕战国四公子养士之风,在他赴任前,曾特意至淮阴侯府辞行。彼时韩信已被削王夺地,软禁长安,门庭冷落。

韩信携着陈豨的手,屏退左右,与他漫步于庭中。望着萧瑟的庭院,韩信喟然长叹:“公之所居,天下精兵处也;而公,陛下之信幸臣也。人言公之畔,陛下必不信;再至,陛下乃疑矣;三至,必怒而自将。吾为公从中起,天下可图也。”(您管辖的地方,是天下精兵聚集之处;而您,又是陛下信任的宠臣。如果有人告发您反叛,陛下一定不会相信;再次告发,陛下才会怀疑;第三次告发,陛下必然会亲自率兵前来征讨。我到时在京城起兵响应您,天下就可以谋取了。)

这番密语,如同毒种,深埋于陈豨心中。他至边关后,广招宾客,规模逾制,果然渐生骄矜,引得刘邦猜忌。高祖十年秋,刘邦以太上皇驾崩为由,召陈豨入朝。陈豨心惧,称病不往,随即联合叛臣王黄等人,自立为代王,举兵反汉。

烽火传至长安,刘邦勃然大怒,果然如韩信所料,欲亲自率兵平叛。出征前,他刻意再次削弱诸侯力量,征调梁王彭越兵马。彭越称病,仅遣部将率兵前往,引得刘邦愈发不满。

大军开拔,刘邦亲征陈豨。长安一时空虚。

淮阴侯府内,韩信称病未随驾。他暗中派人前往陈豨处联络,告知“弟举兵,吾从此助公”(你只管起兵,我在这里协助你)。随后,他与家臣密谋,准备假传诏书,赦免官府徒奴,连夜发动袭击,擒杀吕后与太子,以呼应陈豨。

然而,阴谋尚未施行,便已泄露。韩信府中一舍人得罪于他,被囚将杀,其弟为求活路,连夜入宫,向吕后告发了韩信的惊天密谋。

吕后闻讯,惊怒交加,却并未慌乱。她深知韩信之能,即便困于京城,亦不可小觑。她急召萧何入宫商议。萧何闻之,亦感事态严重,献计道:“可诈令人从上所来,言豨已得死,列侯群臣皆贺。”(可以谎称有人从皇上那里回来,说陈豨已被处死,列侯群臣都要入宫庆贺。)

计策已定,吕后便遣心腹依计而行,同时埋伏武士于长乐宫钟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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