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景知又是温和一笑,“宣姑娘肩骨受损,此后还需好生将养,本王就此别过。”
“好,七殿下一路顺遂。”
楚景知走出去吩咐好侍从,临走前又嘱咐了一句:“人送到后再暗中跟着,看她去哪个地方。”
宣岁宁上马车后,发现里面已经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套碧色罗裙,惊叹七皇子果然细心。
到庆阳楼下车,她徘徊到傍晚时分才从后门悄悄摸进永庆侯府。
“祖母,你说眼下该怎么办?”她将下午发生的事情悉数告诉了薛老太君,可怜兮兮地坐在太师椅上。
她顶着自己脸唤得这声祖母,倒叫薛老太君听得迷糊,“你没事就好,一会儿叫府医过来瞧瞧,容我先想想。”
“我没事,就肩骨那块有点错位,我已经给它按回去了,其他处都只是小擦伤。”她先前在车内闲来无事,就自己动手正骨了,正位后疼痛立马轻了不少。
薛老太君吃惊地看着她,叹道:“你比凝月强,是个能吃苦的。”
宣岁宁挑眉,她喜欢吃甜的,可不喜欢吃苦的。
“我倒不知凝月那足以以假乱真的面皮是从哪来的,这般好手艺怕是不好寻。”薛老太君细细思量着,“待会我就花重金命人去寻,只怕寻着手艺人后,等制出面皮也要上好些时日。”
“不如祖母给我弄些能让肌肤生出红疹子的药来?我涂在脸上也可蒙混一段时日,反正太子殿下久居辰华殿,平日里很少打照面。”宣岁宁心想不带那面皮也好,终究不是自己的脸,戴久了不舒服。
“也好,你与他可曾圆房?”
“……不曾。”
薛老太君沉默,冷然道:“得抓紧时间圆房,再生个一男半女才好。”
宣岁宁双眼睁大,一脸不可思议。
“依我对凝月的了解,她怕是再难回头了。孩子是谁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出自楚薛两家。”
宣岁宁倒吸一口凉气,您中午那会儿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薛老太君眼里闪过一道精光,语重心长道:“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唤我一声祖母,我便坐实你这个身份。二房以前有个早夭的三丫头,我着人安排下,以后薛家三小姐就是你了。不过,这只是提前做好事发的应对之策,现在,你还是薛家大小姐薛凝月。”
宣岁宁听得脑袋晕晕的,真不愧是侯门大院的掌家人,这心胸和谋略不是一般人能及的。
不过,她谋划她的,她可不一定会按照她谋划的那样去做。
“……祖母深谋远虑。只不过子嗣一事不可操之过急,太子殿下对凝月心存芥蒂,一时半会儿这关系怕是缓和不了。”天天横眉冷对趾高气扬的,能造出小娃娃才有鬼呢。
“世间男子都一般模样,他越是介意说明越是在意,你顺着他便是,莫再与七皇子有所攀扯。”
“再有,如今冯皇后势大,太子处处受制,性子未必如传闻中那般恶劣,凝月那孩子就是这点想不明白。皇家人大多身不由己,何况是太子呢?胜负未分前,谁都想去争一争。”
宣岁宁不敢苟同,那般刻薄的语气和迫死人的气势,真真叫人胆战心惊。
“我不懂这些,我只知道活着就好。不过有一事我觉得奇怪,太子殿下与皇后娘娘似乎不像亲母子,寻常母子相互尊重彼此爱护,他们反而小心翼翼。”况且,母亲为何要去拦亲子的登云路?
闻言,薛老太君脸色惊变,她没想到这个乡下来的小丫头心思竟这般细腻。
宣岁宁察觉到薛老太君的脸色,微微一笑,她提这一嘴,原本只是猜测,眼下也算是验证了。
当然,太子是否为皇后亲生与她无关,她不过是想提醒薛老太君,她宣岁宁不是大脑空空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薛老太君正色道:“孩子啊,在宫里讨生活,有时候就得糊涂点好。像这种话,今天出了这个门就不要再说了。”
“待他日太子殿下坐上那个位置,你我的好日子才算是来了。”
宣岁宁脑海中浮现那人龙袍加身登上高位的模样,不禁打了个寒颤。
“您为何笃定太子殿下会赢?”
“我赌的是冯家不会赢。”
宣岁宁被薛老太君澄明的眸光惊住,此刻的她,完全不像是困在后宅的侯府老妇人,像是闪闪发光的一团火,燎得她浑身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