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天还没亮秦子绪就被黄巧一个电话震清醒了，他硬是闭目养神了一晚上，虽然脑子不受控制得呼吸乱想也丝毫没有休息的实感。

秦子绪给自己冲了一杯很浓的咖啡，又去简单冲了个澡，挑选了个清新淡雅的香水，一切准备妥当，秦子绪推开门，看见顾彦倚在门口等他，这人今天的穿着倒是十分低调，简单款式的外面配个薄面料的外搭，帽子一压，很有团队金牌经纪人的味道。

“顾医生怎么刚才不进去。”

“我也是刚出门，走吧。”秦子绪今天又穿了那套腰上有系带的衣服，倒是没什么别的意义，就觉得好脱，方便装造，顾彦一见他便很自然得牵过着带子，帮他在腰侧系了个标准的法式扣，飘逸且美观。

临到场地，黄巧给了顾彦一个工作人员的牌，“待会活动开始的时候顾医生就在休息室等就行，等结束咱们一起回去。”

顾彦点头，乖乖跟在秦子绪身后，一路上一言不发，现场堵得水泄不通，各家粉丝的热情几乎要把场馆的房顶掀翻，每个小道都能看见不同的横幅。

“咱顾医生第一次见这种排场，不适应吧。”

“是有些超乎想象了。”

黄巧回头问道，顾彦可算是说了句话，听着稍微舒缓了些，秦子绪晃晃脑袋，“慢慢就习惯了，顾医生的适应能力一流。”

这边被夸了两句，反而更紧张了，秦子绪反而很惬意，他和顾彦就跟天秤似的，此消彼长，那边越是沉重，他就越舒坦。

被爱意簇拥着，秦子绪下车，两边的尖叫声直接将这方圆“百里”的目光都聚集过来，从车门到楼内这几步的路程硬是走得跟攀登珠穆朗玛峰似的，走三步退两步，抱着一摞大大小小的信封还腾出来一只手打招呼。

等进了室内秦子绪便开始像个雕塑似的坐在化妆台前，边化妆工作人员举着设备拍物料，等全身上下都收拾完了，又紧锣密鼓赶着拍照出图。

说来也是巧，这套飘带西装和他的私服有异曲同工之妙，深灰色的渐变搭配纯黑的西服，优雅垂坠，每一个看似随意的动作都是精心设计了一番，呈现出最优的观赏效果。

秦子绪半靠在沙发上，忙完了才注意到一直没挪地方的顾彦，这人像是外周套了一层塑料壳，仿佛与世隔绝了。

“顾医生，这身好看吗？”

“非常适合你，很好看。”

他的眼睛有些躲闪，视线与秦子绪对上时候又很快得垂下，手里握着的矿泉水瓶已经变成扁的，秦子绪微微挑眉，凑近一些，抓起顾彦的工作牌，往前一扯，他做得端正，反而把顾彦弄得突然歪了下，堪堪抓着椅子背才稳住。

距离瞬间近了，顾彦的耳尖红得发烫，把这人胃口钓上来时又紧急刹住了，不上不下的情绪堵在胸口甚是难受，秦子绪每每做了着坏事之后的心情都甚好，而后低头看着刷着手机，将流程过了一边，等着顾彦主动开口。

没想到这人憋了半天，最终却是给他说要去卫生间，秦子绪懒洋洋应了声，对结果有些倦怠，正巧这时候有人来叫他定点。

“稍等，马上来。”众人有给他整理了衣服，此时的会场人还不算多，但也能走两步就碰上个熟人，像他这种好人缘的一路上见谁和谁打招呼，等到了场上，嘴上的润唇膏就快因话多掉没了。

“秦老师，到时候会播放一个短视频，您看视频播放快结束的时候就在这里后场，之后上台领奖就可以了，座位在那边。”

工作人员给秦子绪指了大概的位置，会场很大，装修也是富丽堂皇，正对着话筒的上方是一个巨大的吊灯，还没打开就已经看着波光粼粼的。

“没问题，我记下了。”秦子绪点点头，他这边刚完事，后面的人就到了，黄巧在他耳边低声道。

“这是李导下部戏的男主角，江青，打个招呼认识和认识。”

来人长相俊朗，身姿挺拔，往那一站像个杨树似的，江青似乎是感受到秦子绪的眼神，转过头来和他招手。

“子绪哥，您还记得我吗？”

“记得记得，咱之前合作过，哎呀都长这么高了。”在黄巧惊诧的眼神中秦子绪就这么云里雾里和江青聊起来了，大概是八百十年前的事，那时候秦子绪还单干，第一部戏演了一个路边抢孩子的小龙套，而那个被抢的倒霉孩子正是江青。

两人握了手，秦子绪一指他的位置竟发现两人挨着，又寒暄了几句后离开场地回了各自的休息室。

“小秦，来拍个视频。”屁股还没坐热，陈向琳就过来了，他俩的攒着好几个营业物料没拍，正好趁着这功夫干点正事。

竟然还没回来？眼看几个视频都录完了，顾彦还没从厕所出来，秦子绪让姜武去找，这不找不要紧，一找发现俩人都消失了。

“各位老师，进场了。”

典礼开始，大批人开始“迁移”，场面一度很壮观，秦子绪的位置好找，走了没几步就安稳坐下，这会的功夫一排的人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拉呱，秦子绪一半思维加入其中，另一半则“站岗”等着老黑的纸条。

等天黑了，整个会场的等一起亮起，原本有些冷的场子一下子被炙烤，那漂亮的吊灯闪的耀眼，秦子绪在前排，稍不注意盯了一会，眼睛竟然有些酸痛。

主持人的声音几乎要被掌声淹没，秦子绪登台时感觉整个人都被一股暖洋洋的热潮包裹着，在鼎沸的人声中，他接过奖杯，对着观众席鞠躬。

属于他的时刻结束了，回到位置，他手腕上闪过点点的烟尘似的亮点，秦子绪起身，找个了理由离开走向这会场的最顶层。

高楼之上，他恰好能看见那即将的狩猎现场，再一歪头，老黑站在与他对立的一侧，牛头马面则是另外的角，四鬼远远望着。

那栋楼并不算高，但被几颗大树包裹，若是春秋天应当是很美的打卡地点，轻微的火光从那树的叶子中间燃起，之后便是一团火光。

秦子绪站在火场前，人类拼命的救火，救人，但似乎是徒劳的，树干塌下来，将路堵了，与此同时，那矮楼的中间，火光乍起。

鬼魂的味道很特别，秦子绪轻吸一口气，空其中已经完完全全被厉鬼的味道占据了，这整个楼里，似乎并不存在什么好人。

他手指有意无意将消防员脚下的路清了些，一层若有若无的气流在这些人身上裹着，虽说不是金刚甲，但能保性命无忧。

空其中焦味，烟雾，即将把这栋楼吞噬，秦子绪踏进那烧得最旺的点，有个人倒在狼藉中已然没了气息，在半空飘着的是迫切想要逃离的魂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