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彦的手死死抓着胸口,身体猛烈的痛感让他的后背弓起,隐隐从体内散发的寒气将整个人包裹,他抖得厉害,身上每一寸肌肤都像是在和骨头分家,将他撕裂,仿佛把人一刀刀凌迟。
身上的伤口冒着血气,但迟迟愈合不了,顾彦没力气管这些便由着血液从身体中流逝,他倒是有点希望能赶紧疼晕过去,便可以短暂脱离一阵痛楚。
那该死的力量异常强悍,顾彦分了一缕魂体从黄泉追到人间,刻意隐藏了自己的气,但毕竟判官的力量有些特别,为了不打草惊蛇所以可发挥空间有限,顾彦强撑着从爬起来,咬破指尖,尘埃似的血点飞入空中去追寻它们的目标。
刚松了一口气,门铃却突然响了,顾彦的抖瞬间被恐慌掩盖,血流像是凝固了,他脑子一片空白,隔了几秒快速回神,几乎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才堪堪将身上的伤口掩盖。
顾彦随手将衣服藏了,换了睡衣,拼命给嘴唇咬出来一点血色,站在门前重重喘息了几次,才鼓起勇气把门打开。
秦子绪一手夹着两个酒杯,一手抓着一瓶红酒,“顾医生,想小酌吗。”
“正好,有点馋嘴。”顾彦看见这酒,就想到前日趁人之危偷的片刻欢愉,此刻就算是痛得要命,也忍着不可回绝,酒精的味道不仅麻痹脑子也麻痹肌肉。
说不定,喝了酒就恢复好了,顾彦给自己洗脑,将这几年干的大夫活抛掷脑后,给自己下了一个荒唐的医嘱,秦子绪见顾彦答应得爽快,便侧身挤进来。
顾彦下意识朝着自己藏衣服的角落看了一眼,身体半遮与秦子绪并肩,两人贴得有些紧,这还算宽敞的走廊显得有些多余。
“顾医生今天脸色有些差,怎么了,睡不着吗。”
“是有些失眠,老毛病了,刚刚犯了哮喘,有点难受。”说着顾彦扶着胸口,将他这气不顺的症状找了个理由,每一次吸气都钻心得疼,前额的汗越冒越多。
“你疯了,这还喝酒,你还是不是大夫。”秦子绪突然起身,将他即将灌进嘴里的酒夺了,听语气,是真有些生气。
被这股劲一带,顾彦本身就有些难支撑,这下更是直接朝着秦子绪怀里倒,他想控制自己的身体,可这破肌肉就是不听使唤,手在桌子边缘抓了两下,最终还是失败了。
秦子绪被他撞得后退了半步,但他没躲,反而是将手靠在顾彦的后背,帮他顺了顺气,气氛短暂凝了,顾彦撑着起身,他看着秦子绪的眼睛,想了想,痛感让视线迷离,他不确定自己此时的表情是不是得体的,一心想听到他说句话,便开始道歉。
“对不起,不想让你白等。”
“算了,我扶你去卧室。”
胳膊被勾着,秦子绪顺手将他的胳膊放到自己肩上,顾彦摇摇头,他屋里的血气味很浓,他不敢让秦子绪进去。
“你看,我真的没事,刚才没坐稳而已。”顾彦挣脱开,他重新坐直身体,腰上已经没什么知觉了,但依旧挺着背,维持了较为优雅的坐姿。
秦子绪的目光从上到下将他看了一遍,明显有些不信,说着就开始拿手机查哮喘发作之后的注意事项,顾彦关掉他的手机,硬是将秦子绪的目光重新聚到自己身上。
“我可是大夫,喝一口没事的。”他自己上手倒起酒来,秦子绪的手扣着那酒杯的边缘,被顾彦拿过去时,他叹气坐下。
“嗯?”
倒酒的动作被制止了,顾彦有些心虚得看着秦子绪的眼睛,这一杯底的小酒一口就没,但碍于那人强硬的眼神,顾彦只能放下。
“秦先生拍完戏,不打算回家看看吗?”
“这就是我家啊,这不已经回来了,哦你是说爸爸妈妈,他们在国外,忙的很。”
点点头,顾彦抿了一口酒,果然身上松快了些,最起码面部的肌肉,又重新回归他的掌控了,同时也将他苍白的嘴唇染上了一点血色,看起来像是个正常人了。
“倒是顾医生,老家是哪里的。”
“石头缝里,我四处漂泊。”顾彦的回答很幽默,把秦子绪逗笑了,这人轻轻锤了顾彦胳膊一下。
顾彦牙根咬得发酸,他知道秦子绪没用力,但架不住他现在这七零八碎的样,手里的酒杯差点飞出去,在表情失控之前,他硬是扯出来个笑。
“但是我与秦先生特别投缘,是难得的知己。”话一出,顾彦紧张得不敢歪头,直愣愣的看着前方,酒已经见底。
“顾医生了解我吗,就与我做知己了,不怕我骗你吗,还是说看我演戏便觉得戏里那种魅力都来源于我本人了?”
他一怔,想迫切说出个肯定的答案,但迟迟不知如何开口,沉默了一会,顾彦转过身,举起酒杯与秦子绪手中的相碰。
清脆的玻璃音将人的思维的也唤醒了些,顾彦直直看着那人的眼睛,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