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说完这话,那人像是释怀一般低声笑着,他默认了这原由,身体也不再紧绷,缓缓闭上眼,由着秦子绪的动作。
你果然,带着记忆想蒙骗我,秦子绪身体颤抖,他将勾魂锁脱手扔出去,砸向顾彦怀里,可那链条竟在空中断了。
“你命不绝,我带不走你。”说完秦子绪背过身去,恨意在胸口疯狂撕扯,他几乎不想管这所谓规矩,但终归无法逾越,近在咫尺的命他取不走,秦子绪死死咬住下唇。
“待我陪他走完这遭,便立刻将这白来的寿命尽数归还。”顾彦双指贴向眉心,一道符咒显影,将他整个人环住,上面细细密密写了很多字,秦子绪认得,那好像是阎王爷的续命符,类似于透支银行卡的原理,将往后八辈子的寿命提前用了,等死后再还债。
照着顾彦这个活法,他应当是要万劫不复的程度了,但他这却有个好处,用此咒者能维持最原本的人身,是实际意义上的长生不老,不用像他这样一边干活一边还想着怎样精进肉身构造不被人类发现。
想到顾彦此后的下场,秦子绪笑了,也算是将他的不痛快尽数找回来了,眼底寒光凛冽,好像终于等到猎物入网的猎人。
“好啊,我等着你。”
秦子绪消失了,他最后的说话声音轻得像是叹息,却带着翻滚多年的快意,看着顾彦狼狈乞求的样子,他忽然低声笑起来,可笑着笑着,秦子绪的视线却模糊了。
“事后装深情,罪有应得...”秦子绪回魂,猛地睁眼,枕头却湿了一块,他缓缓神,再度回味,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畅快,甚至有些怅然若失。
那人杀他时可没有丝毫的犹豫,现在可怜兮兮装给谁看,秦子绪想来这段时间的种种,对顾彦装模做样的能力更是钦佩,他甚至还有一刻的自责,认为不该这样欺骗一个普通人类的情感。
雨已经停了,天也逐渐亮了,秦子绪有些涣散的目光突然聚焦,嘴角的弧度很是标准,他看了眼手机,黄巧凌晨给他发了条消息。
“搞定。”
指尖按灭屏幕,秦子绪眼里的光点也跟着熄灭。
洗手间的声音很大,整个台面上已经可以用一片狼藉来形容了,顾彦脸色苍白,他对着镜子努力挤出看起来正常些的表情,却怎么都是扭曲的。
初次抢救,那阴差便等着,手术时,也是阴魂不散,再到了住院休养期间更是神出鬼没盯稍,本觉得装作看不见便罢了,现在倒好,那阴差直接上门抓人,自己还曾帮他求情,现在看来真是悔不当初。
顾彦再看秦子绪生平时,果然多了几道难以逾越的坎,呼吸越发紧了,他有些慌乱得打开手机,回复了一个几乎全是白底黑字的聊天框。
“一见生财...”顾彦默默念着,先前几次,这人帽子上的字好像被什么东西挡着,今日那团雾没了,他这才看清。
印象中他没与白无常打过照面,但交手的业务倒是很多,顾彦又有些惊喜。
好在是被分到白无常这了,他抬手又抿了一把脸,不知刚刚那出苦情戏是否能将无常骗过去,多留秦子绪些时日。
其实刚刚,他甚至想直接将白无常绑了,用武力逼走,幸亏还存了点遵守纲常的理智,顾彦靠着墙面,闭眼,眼前一片黑影,他有些乏了。
【好险,差点演过头】
阳光很刺眼,暗藏的媒体在各个角落架起长枪短炮,黄巧已经是秘密将消息透露给了合作的媒体,却还有些不要脸的买了小道消息来蹲守。
“带好口罩墨镜,待会直接回公司。”
“得嘞,听姐安排。”
今天秦子绪心情甚好,他比划了一个歪头的动作,拍拍自己的腿,在屋里走了两圈,又对着镜子正了一□□态,觉得一切具备,这才出门。
科室给他准备了花,徐妍抱着花送上来,“祝您工作一切顺利。”
“多谢多谢,锦旗什么的,稍后奉上。”
秦子绪声音很开朗,听的人也如沐春风的,在簇拥中走出门,被带着进了电梯,几个人准备从后门溜,还没走两步,秦子绪余光就瞥到几个反光,他捏捏口罩,步子反而更慢了些。
同行的几人见状也随着慢下来,姜武识趣得上去扶了秦子绪胳膊,车缓缓停在门口,秦子绪盯着车门。
全黑的车膜看不见里面,待这门打开了,他便笑着挥手。
“嗨,顾医生,我们果然有缘。”
“是。”
车里同样口罩帽子的人回应道,秦子绪还是第一次见顾彦穿衬衣西裤以外的衣服,不过这衣服的风格倒是与他很像,黄巧从副驾驶回头,对着秦子绪说。
“你别介意,我把你一些还没穿的衣服给顾医生拿过去了,他刚下班没得换。”
秦子绪点点头,隐约看见顾彦的眼圈有点黑,眼角还红红的,他比谁都清楚这些“标志”的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