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怎么上！”小鬼很是激动，葡萄似的黑眼珠子滴溜溜转，秦子绪将勾魂锁绕在小臂，看着顾彦消失的方位。

“你去，杀了他。”此话一出，原本很活泼的小鬼突然安静了，这就想去扒秦子绪的面具，看看他是不是被人夺舍了，这狂言要是被城隍爷听见，又不知道该罚多少的钱。

“别，老大，你自个去，我不干。”说着就想跑，却被秦子绪提溜着领子拽回来，“我说你脑子还是不转弯，你就骚扰他，让他烦你，然后你就可以看清楚这人的真面目。”

小鬼更懵了，也不知道秦子绪最近老是执着于一个平平无奇的人类做甚，“老大我觉得我之前做的已经够烦人了。”小鬼越说越委屈，秦子绪叉着腰，手里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沓元宝。

“这些归你，想要吗？”用钱财收买是快准狠的办法，就见小鬼两眼放光，忙将那些元宝收入囊住，生怕秦子绪反悔，直接一股脑冲进那会议室。

“我倒要看看，你的底线在哪。”

此刻会议厅里传来主讲人的声音，秦子绪数数自己积攒的业务，脚下一蹬，飞没了影子。

飘到一报废工厂，一进来，秦子绪就觉得阴风嗖嗖，生死簿的光亮一阵阵的，方向也有些混乱，他将那飘着金光的纸在空中晃了两下。

“没信号？”秦子绪自顾自向前飘着，面前突然一道暗影，他闪身躲过，勾魂锁朝着那方向释放，却扑空了，有段日子没活动筋骨，秦子绪咋舌，竟有这么狡猾的鬼能逃过他的锁？

“您速速现身还能从轻发落，分到我手底下的鬼一般来说，逃跑几率是负数。”秦子绪喊道，他扫视一圈，未见那道影子，却听见很细弱的呻吟声。

“别躲了，出来。”秦子绪的耐心被消磨得差不多，他一步步朝着那方向挪去，那背柱子遮挡的后方似乎有些东西，有些若隐若现的黑红光亮。

他不再候着，勾魂锁带着翻涌的阴风，直接向那光亮袭击，暗处果然跳出一道影子，那鬼的身形骤散，化成一些猩红的血影四处逃窜，秦子绪眼睛半眯，“真是浪费时间。”

鬼突然嘶嚎，血影在空中变成爪子，裹挟一阵阵的血腥气扑向秦子绪，这味道定然是生前杀了不少活物，他身子一侧，锁链回绞那鬼的脖子，猛地向地面一带。

“轰-”一声巨响，柱子断裂，本就是断壁残垣的地方这下有些倒塌的意思，好像是背火烧过的漆黑墙壁成块掉落，鬼欲挣扎起身，却被秦子绪一脚踩住后脊背，锁链带着的压制力量将他的皮肤刺得滋滋冒气。

“爷，我错了，饶了我。”鬼的气势弱下来，低声哀求着，秦子绪见怪不怪，“早干嘛去了，现在晚了。”说着就要将那鬼拽起来，朝着浓雾的方向走去。

哪知道这鬼沉得像是个磨盘，秦子绪用了老大劲才将他拉起来，它的眼睛也似乎是贴在某一个方向不动，神智有些呆滞。

“看什么，那边是你生前作案的地方？”一般生前杀人放火的恶鬼，死后灵魂大多数回到自己印象最深的案发现场，那鬼听见这几个字突然打了机灵，竟浑身颤抖起来。

这番演出是秦子绪没想到的，不过乍一看还是挺真实的，心里不信，但还是履行了一点鬼道主义，“你想去那边？”

“爷，我没杀人，他们都说我杀人，可我真没有，你也不信我吗？”鬼哭了，眼泪劈里啪啦落在地上，化成一团雾气。

秦子绪心道：当然不信，谁信谁是傻的。

明明白白的卷宗将他这人的生平写的清楚，手握数条人命倒是装起可怜来了，不过有一点很奇怪，在缘由那一栏，这鬼写的是：见死不救。

是个单看罪不致于抽筋扒皮的，但这鬼竟然叠加了数十条。

“我想去最后看一眼，求您了就让我再看一眼。”鬼噗通跪下，不住得给秦子绪磕头，秦子绪眉头皱皱，想扶它的手僵在半空，最终他摆摆手，默许。

那里好像被别的阴差设了防，应当是煞气太重，单凭它自己，进不去，鬼得了允许一手抹掉眼泪，朝着那方向爬去，可能因为锁链的原因，他动作很慢，还有些滑稽，秦子绪松了松手，借了它些力。

它停下，在一摊废墟石块中，那地方之前好像是有人居住，里面有些难以辨认的生活用品，窗帘被烧得就剩下些焦黑的边缘，鬼踉跄着飘过扭曲变形的门框，每走一步，它的形态都好像弱了些。

只见它突然跪倒在疑似床边的地方，手里捧起一团黑色碎屑，嘴里不住得念着，“对不起，对不起...我救不了你们...对不起。”它一直在重复，将那团碎屑放在胸口，秦子绪探了那位置。

人在火光中狂舞的影子映在面前，秦子绪有些哑然，这些被活活烧死的人残存的灵魂汇聚于那鬼的前额。

血缘关系？

正想着，这鬼渐渐起身，向秦子绪鞠躬，“耽误您时间了，我们走吧。”

被它一叫，秦子绪思路被打断，它重新将锁链拷在自己身上，静静等着秦子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