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什么。”秦子绪趴得更低了，温热的吐息烫得顾彦脚步一顿，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没什么。”很近的路程却被顾彦走的像是攀登珠穆朗玛峰，等秦子绪被像个玻璃器皿似的被顾彦小心翼翼放在床上时，眼前这人已经满头大汗了。

“顾医生，给你擦擦。”秦子绪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手帕，上面有一节竹子的刺绣，看起来与他格格不入，顾彦犹豫了一秒，伸手接过，脸贴上那手帕的瞬间，顾彦的身体不易察觉得一颤，颈侧的汗反而多了些。

“明天我洗干净还给您。”

“还用您啊，之前未见顾医生这么...怎么最近有些不同寻常了？”顾彦客气得像是与他初次相见，明明已经日进千里了，却还这么生疏，秦子绪有些失望，摇头叹气，偷偷瞄了眼顾彦的动作。

侧躺倒下，手肘支撑脑袋，浑身没什么力气似的，连同眼皮也是要睁不睁的，秦子绪缓缓发问，“难道是越相处越觉得，我不可深交吗？”

秦子绪带着伤感的调调一出，就见顾彦眼中闪过一丝愕然，握着手帕的指头有些泛白，他反驳得很快。

“当然没有。”说话声音大了些，顾彦即刻低下头，后退半步，“不好意思。”

哑的不像话的嗓子几乎要罢工了，秦子绪见状不再逼他，而是自个伸直腿，向后一躺，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真扯到了伤口。

秦子绪的动作停滞在半空，顾彦见状手没有一丝犹豫直接搭上了他的小腿在，力度适中得扶着这根粽子，眼神是少有的警惕专注，似乎是真怕秦子绪有一点闪失。

他或许是担心自己的饭碗，不过这也没几天需要担心了。秦子绪心道，他注视着顾彦“如履薄冰”的动作，淡淡一笑。

“据说今晚要打雷，但是他们都不在，我有些，睡不着。”秦子绪漫不经心说着，头看向窗外，从玻璃的反光中，他看到顾彦好像抬头看了他一眼，神色模糊。

许久没听见搭话，秦子绪自觉这次的攻势有些激进，预备了待会蒙头大睡的计划，却在心落下来时听顾彦忽然说道。

“我做完事，来陪你。”说完这话，顾彦便转身走了，他也没给秦子绪继续拒绝或者感谢的机会，门一声闷响。

像顾彦这片区的医护，负责的病号很少，但需时时刻刻贴心照护，秦子绪一直有些奇怪，依着顾彦之前的性格，他是断然不会涉足这类和“贵人”时刻贴着谨言慎行的日子。

自顾自想了一会，秦子绪倒不觉得奇怪，毕竟自己都能当个演员和人类演戏，那顾彦转世之后变身百依百顺的敬业打工人，好像也未尝不可。

“似乎并没有什么挑战性。”秦子绪开始觉得顾彦不苟言笑，整日严肃正经，没成想没等他发力，这人就有些神魂颠倒的意思。

秦子绪手心一转，手指轻轻敲击床档，就见一个浑身绕着锁链的小鬼从床底下爬出来，“老大，有何吩咐。”

“跟着他。”

门外

顾彦佯装震惊，忽略了一众好奇的吃瓜目光，直冲洗手间跑去，哗哗的水流掩盖了他心中的汹涌，看着手帕逐渐被水浸透，颜色颇深，他狂灌了几口自来水，眼神有些迷离，手帕的重量加了些，他抬手将它捞出。

“这难道就是一见钟情？”顾彦反复发问，他实在想不通秦子绪屡次示好的原因，那人明明浑身上下都毫无破绽，顾彦探了他生平几次，甚至连祖宗八辈子都扒出来聊了几句。

“一见钟情，那...”顾彦压着嘴角的笑意，整个人像是泡在那蜜缸里，把理性抛到九霄云外，他将那屏保的照片又放大了些，盯了一会。

【他让我陪他】

屏幕熄灭的同时，顾彦闭上眼睛，手帕已被拧干，他凑近猛吸一口气，淡淡的香味很有侵略性得钻进鼻腔。

夜晚，果然雷电交加，狂风暴雨的突然袭击让还没开的及关好的门窗遭殃，急匆匆得将那些漏洞堵住，科室里突然的忙乱这才平息下去。

与外面相比，走廊很安静，只开了半边的灯，整个病房被一股浓浓的睡意笼罩，顾彦整了整领子，敲开秦子绪的门。

“请进。”

带着些慵懒的语调，秦子绪转身，眼睛半睁半闭得，看着顾彦逐渐清晰的身影，这才坐起半个身子，“顾医生，我睡不着。”

秦子绪心道，若是这人再来得晚一些，他可真是睡得天昏地暗了，保不齐再来一次心肺复苏。

“我坐在这，陪你，放心睡吧。”顾彦动作局促，但又很熟练得拉开陪人椅，掏出来一本书，就着有些暗的光，就这样静静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