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西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继续嘟囔,逻辑混乱:“我……我知道我很弱……配不上您……但我真的很努力了……我每天都在学习……训练……我想……我想离您近一点……哪怕一点点……”
“我只是……只是很喜欢您啊……”
最后这句话,轻得像羽毛,却带着酒精赋予的、孤注一掷的勇气,清晰地落在寂静的洗手间里。
雷克斯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喜欢?这种肤浅的情感,基于什么?容貌?权势?还是SS级的精神力?他听得太多了。
然而,看着那双盛满了水光、纯粹又带着绝望爱慕的碧绿色眼睛,那冰封的心湖深处,似乎有一丝裂痕悄然蔓延。但他立刻将这归因于酒精和雄虫惯用的、博取同情的手段。
肯特很快回来了,低声汇报:“阁下,房间安排好了,在顶楼套房。”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状态极差的纳西,补充道,“……是洛森阁下之前自己订的一间普通套房,已经升级了。”
雷克斯没说什么,一把将几乎站不稳的纳西打横抱起(这个动作让肯特眼皮猛跳),无视他的轻微挣扎和呜咽,大步走向专用电梯。
将纳西扔进套房柔软的大床时,小雄虫已经几乎完全睡过去了,嘴里还无意识地念叨着什么,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雷克斯站在床边,凝视着那张在睡梦中依旧纯净漂亮的过分的脸,呼吸间带着淡淡的酒气和自己身上冷冽的气息混合。刚才抱起他时,那纤细的腰肢和温热的体温似乎还残留在他臂弯里。
SS级的精神力能敏锐地感知到雄虫信息素的变化。此刻纳西无意识散发出的气息,因为酒精和放松,变得格外柔软,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诱人的甜香,丝丝缕缕地试图缠绕上他冰冷的精神力屏障。
麻烦。
而且是极具诱惑性的麻烦。
雷克斯的眸色转深,如同风暴前的冰海。他扯开自己礼服最上面的扣子,感觉房间的空气有些窒闷。他本该立刻离开。
但鬼使神差地,他在床边坐了下来。高度酒精对他影响甚微,但并非完全没有。或许是今晚的星光太亮,或许是那只小雄虫醉酒后的告白太过于……直白,又或许,只是他也需要片刻远离喧嚣的寂静。
他就这样坐着,守着一只醉酒熟睡的雄虫,直到窗外天际泛起一丝微白。
然后,酒意褪去,理智彻底回笼。
雷克斯·冯·伊西多尔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冷无比。
他在这里做什么?
守着一个醉酒后胡言乱语、散发着诱人信息素的雄虫?
而这只雄虫,口口声声说“喜欢”他,最终目的,也不过是和那些雄虫一样——
一股被愚弄、甚至被自身短暂动摇所激怒的火焰,骤然在他冰蓝色的眼底燃起。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甚至带起了一阵风。
床上的纳西似乎被惊动,无意识地嘤咛了一声,蜷缩了一下身体。
这个动作在雷克斯看来,却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引诱。
他最后看了一眼床上依旧熟睡的纳西,眼神冰冷刺骨,甚至带上了一丝厌恶。
很好。
C级雄虫,果然也好手段。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大步离开套房,门在他身后被甩上,发出沉重的响声,彻底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纳西在睡梦中皱了皱眉,似乎被这声音惊扰,但终究没有醒来。他沉浸在有着冰冷气息守护的美梦里,对即将到来的心碎,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