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军事学院年度慈善晚宴,是军部与学院高层社交的重要场合,星光熠熠,觥筹交错。
纳西·洛森作为星舰学院的旁听生,本无资格出席如此规格的宴会。他能拿到邀请函,纯粹是因为他近期在几个冷门星舰历史研究项目中提出的独特见解,意外得到了某位看重学识的老教授的赏识,破例带他前来见见世面。
为此,他几乎花光了自己所有的积蓄,租借了一套合体的白色晚礼服。礼服剪裁优雅,衬得他原本就纤细的身形愈发挺秀,淡金色的柔软发丝精心梳理过,碧绿色的眼眸在璀璨灯光下,像蕴藏着星光的森林湖泊,纯净中带着一丝不自知的迷人。他紧张地捏着酒杯,尽量缩在不起眼的角落,与周围那些谈笑风生的军雌和世家雄虫格格不入。
雷克斯·冯·伊西多尔元帅的到来,如同投入喧嚣宴会的一颗绝对零度核心,瞬间让整个会场的气氛为之一肃。
他依旧是全场的焦点,无需任何刻意营造。笔挺的黑色元帅礼服,肩章与胸前的勋章冰冷而夺目,勾勒出他近乎完美的强悍体魄。淬火银灰的眼眸扫过全场,带来的是一片敬畏的静默和更加热烈的、隐藏在恭敬下的窥探。
他的目光习惯性地、不着痕迹地寻找那个弱小的存在。很快,他在角落捕捉到了那一抹白色。
然后,雷克斯的目光几不可查地停顿了一瞬。
那只小东西……收拾起来,倒是出乎意料地……顺眼。
白色很衬他。雷克斯的脑海中闪过这个与战场和权谋毫无关系的念头。那副皮囊的优越性,在精心打扮后,确实达到了极高的水准,甚至……能轻易吸引不少视线。雷克斯注意到已经有几个年轻的军雌军官在偷偷打量那个角落。
一种极其细微的、近乎本能的不悦,如同冰面下的暗流,悄然涌动。但他很快将这情绪压制,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接受众人的致意。
纳西也看到了雷克斯,心脏瞬间加速。元帅阁下比平时更加耀眼,也更加……令人不敢靠近。他低下头,不敢再看,只觉得脸颊发烫。
宴会进行到中途,一些试图巴结或者单纯好奇的雌虫,注意到了这个陌生又过分好看的雄虫。得知他只是一个没什么背景的C级旁听生后,一些轻慢的、带着试探意味的灌酒开始了。纳西不善应酬,性格又软,根本不懂得如何拒绝,几杯烈酒下肚,白皙的脸颊迅速染上绯红,眼神也开始迷离起来,站都有些站不稳。
“小先生,再喝一杯嘛,这可是好东西……”
“是啊,难得见到这么漂亮的雄虫阁下……”
纳西晕乎乎地,只觉得周围的声音嗡嗡作响,胃里火烧一样难受。他下意识地想要寻找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能让他感到安心的冰冷存在。
就在他又被迫接过一杯酒时,一只骨节分明、戴着白色手套的手,突然从他身后伸出,不容置疑地接过了那杯酒。
冰冷而强大的气息瞬间笼罩了纳西周围的小片区域。
那几个灌酒的雌虫脸色骤变,立刻立正行礼:“元、元帅阁下!”
雷克斯甚至没有看他们,淬火银灰的眼眸冷冷扫过,那几人便冷汗涔涔地迅速退开了。他将那杯酒随手放在路过的侍者托盘上,然后垂眸,看着眼前几乎要软倒的小雄虫。
纳西抬起头,迷蒙的碧绿色眼睛里水光潋滟,映着灯光和雷克斯的身影,他傻乎乎地、依赖地小声嘟囔:“……元帅阁下……谢谢……”
雷克斯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喝成这样。
“肯特。”他低声唤道。
肯特副官立刻上前:“阁下。”
“安排房间。”雷克斯的声音冷硬。
“是!”肯特立刻去办。元帅显然是要安置这只醉醺醺的小雄虫。
然而,去往休息室的路上,纳西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挣扎着要去找洗手间。雷克斯啧了一声,几乎是半拎着他,将他带进了最近的贵宾洗手间。
纳西趴在洗手台干呕,难受得眼圈发红。雷克斯抱着手臂,靠在门边,面无表情地看着。
好不容易缓过来一点,纳西用冷水扑了扑脸,稍微清醒了一点点。他透过镜子,看到身后那个如同守护神(或者说冷面煞神)一样的高大身影,酒精让他的胆子前所未有地大了起来。
他转过身,湿漉漉的脸颊和头发让他看起来更加脆弱可怜,碧绿的眼睛直直地望向雷克斯,声音带着酒后的软糯和委屈:“元帅阁下……您……您为什么总是对我那么凶?”
雷克斯眼神冰冷,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