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能量棒，纳西打开个人终端，不再是搜索元帅的喜好或星舰知识，而是开始认真查询：

【C级雄虫适用体能训练方案】

【如何提升精神力操控精细度】

【基础近身防卫技巧入门】

他的公寓很小，没有专业的健身器材。他就地取材，用装满书的背包练习深蹲和臂力，对着镜子练习如何更稳地走路、如何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不那么怯懦（虽然效果甚微）。

他还开始更加疯狂地啃那些星舰专业的书籍，将所有的课余时间都投入进去。他知道自己在天赋上远远落后，只能用努力去弥补。每一次理解一个复杂的公式，每一次在模拟器上取得哪怕一丁点的进步，都让他觉得离那个冰冷的世界更近了一小步，也离“不那么没用”的目标更近了一小步。

他不再每天发送那些无用的天气讯息。他觉得那太幼稚了。取而代之的是，他偶尔会将自己遇到的、觉得有趣的学术问题（通常是星舰历史中某个冷门的小细节，或者某个理论推导中遇到的、他无法理解的难点），用极其恭敬和学术化的语气，编辑成简短的疑问，尝试发送给雷克斯办公室的一个非紧急公务通讯码。

他知道这些讯息大概率还是会被过滤掉，或者被副官处理掉。

但这更像是一种他自己的仪式。一种笨拙的、试图告诉那座冰山——我在努力，我在学习，我在尝试理解你的世界——的方式。

例如：

【尊敬的元帅阁下，冒昧打扰。学生在《早期星舰跃迁理论》中看到关于‘范·艾伦能量屏障异常波动对早期引擎稳定性影响’的论述，未能找到详细数据支撑。不知军部档案馆是否存有相关历史实验记录？学生纳西·洛森谨上。】

这条讯息，如同之前的所有一样，石沉大海。

但这一次，在肯特副官按例准备将其归类删除时，雷克斯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了副官光屏上的内容。

他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范·艾伦能量屏障异常波动？一个C级艺术系雄虫旁听生，会钻研发这种冷僻到几乎被遗忘的技术细节？

“肯特。”

“阁下？”

“回复他。军部档案馆B-7区，第4-389号至4-415号加密数据链，需三级权限方可调阅。”雷克斯的声音平淡无波，“告诉他，涉及旧式引擎缺陷，无实际参考价值。”

肯特副官再次愣住，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元帅……不仅看了这条讯息，还……还回复了？！虽然回复的内容等于变相拒绝（三级权限岂是一个旁听生能拿到的），但这本身就是破天荒了！

“是……是！阁下！”肯特压下心中的荒谬感，赶紧按照指示回复。

几分钟后，纳西的个人终端亮起。

当他看到那条来自元帅办公室官方代码、内容极其简短专业的回复时，他猛地从书桌前站了起来，心脏狂跳，几乎要蹦出胸腔！

他……他收到回复了！

虽然被告知无法查阅，但这意味着……他的讯息被看到了？甚至可能……被元帅阁下本人看到了？

巨大的、不真实的喜悦瞬间淹没了他！比他通过星舰学院旁听申请时还要激动！

他反复地看着那条冰冷的、公事公办的回复，仿佛能从中解读出无尽的含义。

他立刻工工整整地回复：【非常感谢您的指引！学生明白！打扰您了！】

依旧没有回音。

但纳西一点都不在意。他抱着终端，在狭小的公寓里高兴地转了两个圈，脸颊兴奋得发红。

他知道这什么也代表不了。可能只是副官例行公事的回复。

但这对他来说，就像在无尽的黑暗里，终于看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星光。

他坐回书桌前，更加充满了干劲。即使那些资料他看不到，但至少他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努力了！

微光似乎找到了一种新的、笨拙的与冰山对话的方式。

虽然冰山依旧沉默，只是偶尔投下一点冰冷的碎屑。

但足以让微光继续燃烧，甚至……燃烧得更亮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