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帅办公室内,气氛凝滞。
肯特副官垂首而立,正汇报着最新的监控摘要:“……目标N(纳西)于昨日傍晚在学院林荫道遭遇三名雌虫学员伏击。对方意图施加肢体暴力。暗卫介入,驱离施暴者,未造成进一步冲突。目标N受到惊吓,但未受伤。暗卫按规程留下了标准应急物资。”
雷克斯·冯·伊西多尔的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有节奏地轻叩着,淬火银灰的眼眸深处看不出情绪。
伏击。标准应急物资。
果然,那只小东西在学院里的日子并不好过。肯特之前的“留意”和“确保”指令,显然不足以震慑所有潜在的麻烦。
“施暴者身份。”雷克斯的声音冷冽。
“已确认。主谋是后勤部卡恩中将的侄子,另外两名是他的跟班。动机推测与上次走廊冲突有关,可能觉得目标N的存在碍眼,或者……试图通过打压他来间接试探您的态度。”肯特谨慎地回答。
卡恩中将。又是后勤部那条线上的人。雷克斯的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厌烦。这些虫总是像鬣狗一样,不放过任何可能撕咬的机会,连一只无关紧要的C级雄虫都能成为他们试探的筹码。
“处理掉。”雷克斯吐出三个字,不带丝毫感情,“按藐视军纪、袭击雄虫论处,送军事法庭。让卡恩管好他的废物亲戚。”
“是!”肯特心头一凛。送军事法庭,这处罚相当重,足以那三个雌虫的前途尽毁。元帅这是……杀鸡儆猴?为了那只C级雄虫?
“另外,”雷克斯继续道,“暗卫的处置过于被动。”
肯特一愣:“您的意思是?”
“下次再有类似情况,在他被碰到之前处理。”雷克斯的目光扫过肯特,“不必现身。”
肯特瞬间明白了。元帅嫌暗卫出手晚了,让那只雄虫受到了惊吓。而且要求更隐蔽的保护,甚至不让目标N察觉到被保护?
这……这已经远远超出了“留意”和“确保不受过度关注”的范畴了!这简直像是在……圈定某种意义上的所有物,不允许任何外来者触碰?
肯特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恭敬应道:“明白!我会重新调整指令优先级和响应流程。”
“出去吧。”
肯特离开后,办公室内重归寂静。雷克斯调出了昨晚林荫道的监控录像(暗卫的行动记录仪视角)。
画面中,纳西被粗暴地拖入阴影,捂住嘴,那双碧绿色的眼睛里瞬间盈满了惊恐的泪水,像被暴雨打湿的琉璃,脆弱得不堪一击。随后是暗卫的迅速介入,以及……纳西瘫坐在地上,惊魂未定地看着暗卫消失的方向,最后小心翼翼捡起能量棒和水的样子。
雷克斯的目光在那双含泪的眼睛和紧紧抱着能量棒的手指上停留了片刻。
一种极其细微的、陌生的情绪,如同冰层下最深处的暗流,极缓慢地涌动了一下。
是麻烦。这只雄虫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麻烦。弱小,引人注目,还似乎被卷入了更复杂的局面(与西里尔的“偶遇”)。
按他以往的风格,最彻底的处理方式应该是将其彻底隔离或清除,一劳永逸。
但……
他想起那份“无毒”的茶包分析报告,想起那张工整的“请注意防晒”的无用讯息(虽然被系统过滤了,但他让肯特调取了记录),想起监控里他偷偷仰望顶层窗口的眼神,想起他在模拟舱里咬着牙坚持的执拗……
麻烦,却并非毫无价值。
至少,作为一个观察西里尔异常行为的可能切入点,他还有用。
而且……那副皮囊,确实符合他的审美。哭泣的样子,尤其能勾起某种隐秘的、连他自己都未曾仔细审视过的破坏欲和……掌控欲。
雷克斯关闭了监控画面,将这点微不足道的情绪波动再次压回冰层之下。
纳西·洛森小心翼翼地拆开了那根军用的应急能量棒。味道很一般,但能快速补充体力。他小口小口地吃着,喝着那瓶水,感觉冰冷的四肢渐渐回暖。
昨晚的恐惧慢慢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坚定和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那个救了他的黑影,大概率是雷克斯大人派来的。那种干脆利落的身手,那种冰冷的效率,都带着浓重的、属于元帅直属力量的风格。
元帅大人知道他被欺负了。派人保护了他。还……给了他吃的喝的。
这种认知让纳西的心尖都在发颤。不是喜悦,更像是一种受宠若惊的、难以置信的惶恐,以及一种沉甸甸的压力。
他不能永远这样弱小,永远需要别人这样……像是处理麻烦一样地来保护他。
他想要变得……稍微强一点。至少,不要总是那么轻易就被吓哭,不要总是成为被轻易欺负的对象。
他想起在星网上看到过的、关于基础体能训练和精神力稳定训练的资料。以前他觉得那些离自己很遥远,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