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芯保持着她的热情,将筷子和碗分发好。
时北航坐下来吃了一口:“嗯——”
“怎么样?”蒋芯期待地看着他。
他观察着小姨的表情,抿了一下嘴:“……好吃,小姨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是啊,家里没煎锅都会做生煎了。”章勋边向桌上的生煎伸出筷子边说。
“章勋!”蒋芯抬手用自己的筷子打掉了他的筷子,换上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啊哈哈哈哈……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随便找个平底锅就好了。”
时北航洞察一切后忍不住跟小姨尴尬共享了,盯着手里越看越眼熟的生煎绞尽脑汁:“小姨真是……厉害,这、这生煎好吃得跟……跟小杨生煎……一个味儿。”
蒋芯的眼珠一转,幽幽地瞪向章勋。如果眼神能杀人,那章勋已经被碎尸万段了一万遍了。
章勋反而不要脸地笑了笑:“别动怒,这还有小孩儿在呢。”
他抬手把一旁的醋瓶子拿过来,放在蒋芯面前:“来,喝点儿醋。”
饭后,房间里,时北航又拿起了他的那把吉他。
小哥还没回房间,他借着抱琴的动作反复摩挲着琴颈上的刻字,垂下的眼眸晦暗不明,已不再是一个小孩子的心愫。
门外传来拖鞋的脚步声,他没回头,手指一动,弹起自己练得最熟的那支曲子。
直到章勋在他身边坐下,才算是弹完。
“不错嘛,会弹的越来越多了。”章勋递给他一杯牛奶。
时北航羞涩地笑了笑,接过牛奶的时候手有点抖,喝的时候也有点急,导致牛奶不小心从两颊边溢了出去,洒到了裤子上。
他吓了一跳,有点无措。
“累的吧,我打鼓打多了也这样。”章勋帮他找寻着借口,越过时北航扯了他身后的纸抽来,帮他擦拭。
但是牛奶洒到的地方就很微妙了。
章勋同样不想陷入这种老套的尴尬,伸手想把他的裤子裆部揪起来扯平了擦,却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东西,并且扯平后的突兀画面……情况似乎变得更加糟糕了。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都在努力地维持着表面的体面,默默地看着情况发展下去。
按理来说小时北航这时候应该来一句“小哥我自己擦吧”,但是他没有。
最起码三年前的他自己肯定是会说这句话的。
但是现在,他不想说。
不仅不想说,甚至有一些……隐秘的冲动。
他渴望……渴望他一直在怀念的那种……亲密的飞升感。
他的视线从小哥手背上的血管青筋一路上游,游到脖颈上垂下的铭牌项链,游到嘴唇下方青金石的唇钉,衬得小哥整个人白得透亮。
是因为小哥白天几乎不出门所以才这么白的吗?他随着思索皱起了眉头。
“想什么呢?”
一只微凉的手指忽然按上他的眉心。
时北航立即展开了眉头,抬起眼睛无辜地看向手的主人,像某种小狗。
“咳。”章勋默默收回了手,目光闪躲,顺手将弄脏的卫生纸扔进了垃圾桶。
时北航盯着跳进垃圾桶的纸团,似乎想起了什么。
上一次发生这样的画面……
“小哥。”他低低地唤。
“啊?嗯……怎么了?”章勋不自然地回应着。
“我……”时北航半天憋出这么一个字,开始不自然地喘气,不知道是因为接下来的话实在难以启齿,还是心里的想法更难以启齿。
他的心绪有些荡漾,同时又有些酸涩。
他想起章勋母亲愤怒指责的那句“小男朋友”,想起蒋芯试探他开的玩笑。
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们是同性恋。
可他自己还不知道呢。
此刻身体的反应更是让他觉得羞赧,他知道自己渴求什么,但又没有任何可以用来请求的理由。
尴尬、无措……羞愤。
这一刻,他心里有个打算。他打算就这样僵持下去,看看章勋作何反应,如果小哥选择装个瞎子或者根本没有类似的心情,那他就就此放弃。